【当你真正踏足那【白骨之阶】时,才堪堪感受到它的伟岸与诡异。
【脚下传来的并非冰冷触感,而是一种奇异的融合感,仿佛自身的“位格”正被强行拔高、重塑,与这阶梯融为一体。
【但你已不在意这些了。
【如果如陈清砚所言,登上王座即是终点,却能换来片刻的清醒与真相,你愿意。
【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涌入你的“身体”,你的境界、位格、乃至对力量的感悟都在疯狂攀升。
【然而,与之对应的,是你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本质】】
【——你的血肉、你的骨骼、你的记忆、你的情感……正如同支付的代价,】
【被一寸寸地剥离,牢牢烙印、扎根于你所踏过的每一级台阶之上。
【一步,左臂消散,融入第一阶。
【两步,右臂消散,融入第二阶。
【你走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已分不清是你在行走,还是这贪婪的阶梯在拖拽、吞噬着你前进。
【终于,你抵达了阶梯的尽头,站在了那半成品的【白骨王座】之前。
【你低头“看”身体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缕微弱却散发着无上位格光辉的残魂,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奇异地在王座的力量维系下生生不息,未曾湮灭。
【你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强,或许已超越了下方那位灰袍金丹。
【但你心中唯有平静,一种剥离了所有血肉、所有情感后的、近乎绝对的平静。
【你回头望去,那漫长的白骨阶梯上,清晰地烙印着你肢解的过程:】
【手臂、腿脚、躯干……直至最后一级台阶上,那属于你的、面无表情的头颅虚影。
【你试图触碰那王座,却发现残魂之手穿透而过,无法触及。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古老,却带着难以掩饰虚弱感的声音,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直接响彻在你的魂核深处:】
【“【以必死之因,走上这【妄死之阶】……倒是有趣。小辈,你想通过这王座,得到什么?】”
【你的残魂因这道声音而剧烈扭曲,但你竭力稳住形态,用那不再属于人类的声音回答:】
【“一个……真相!”
【“【哦?!】”那声音似乎颇为意外,“【可知道了,又如何?不还是要死?】”
【你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知道了,不还是要死吗?
【但这股不甘,这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最终冲破了那绝对平静的伪装!
【你残魂的光芒剧烈闪烁,声音中充满了扭曲却炽烈的情绪:】
【“我不甘!”
【“我不甘一直做那糊涂鬼!就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在登临这阶梯,位格被强行提升至此刻的境界时,许多迷雾已被吹散。
【——你早已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就“死”了!
【现在的你,不过是凭依着这【白骨之阶】的位格而存在的短暂幻影。
【正是这种“死亡”,让你暂时摆脱了那冥冥中的操控,获得了这片刻的清醒!
【你一直在复盘,这一切究竟从何时开始?
【结论是——从你进入【藏宝阁】那一刻!
【为何偏偏是你,如同着魔般非要购买那【知吉凶】?
【为何那么多顾客,那筑基执事独独对你如此“热情”?
【后来寻找陈清砚的过程,更是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陈清砚自身都难保,光是上次模拟,对他有所图谋的【真君】就至少两位!
【那掌控【虚实果位】的真君,与最后对你下死手的真君,明显不是同一人!
【你那“必死之运”固然可怕,但难道,比得上一位乃至多位【元婴真君】的亲自算计更可怕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真君博弈间,一枚用来试探、用来牺牲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你要问的,就是这棋局背后的真相!哪怕只能知晓一瞬,便魂飞魄散!
悠久的沉默之后,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又似有怜悯:
“【苦命人?!】”
随即,那声音中的情绪尽数敛去,化为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罢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太上】彻底陨落,定要让那【天外天】重现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