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宫漱冰被他这般抱着,只觉着浑身燥热,心跳如鼓。
本以为这小贼接下来定会有什么不轨举动,却不料他只是这般静静地抱着自己,再无半分动作。
她心中不由得一阵疑惑,忍不住在小声嘀咕: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方才还一副急着要讨好处的模样,现在倒规矩起来了,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正是陈墨先前对她所说的“御马之道”。
放到这魔门圣姑身上,正是一般无二的道理。
忽冷忽热,欲擒故纵,拿捏住性子,方能将其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间。
眼下,陈墨将她这声嘀咕听得真切,低笑一声:
“圣姑先前骂我登徒子,如今倒反过来盼着我做些什么?”
“我若真急着唐突你,岂不是又要惹你生气?”
宫漱冰脸颊一烫,伸手推了推他,语气软了大半:
“胡说!谁盼着你动手了?我是嫌你抱得太紧,勒得我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陈墨顺着她的话松了松手臂,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汗湿鬓发:
“先前在剑墟,疗伤吸毒都没哼一声,如今不过抱紧些,倒嫌闷了?”
宫漱冰被他提起旧事,心头一暖,嘴上却仍不服软:
“那是权宜之计,不一样!再者说了,谁让你总拿话逗我,我这才心神不宁。”
“那我不逗你了,”陈墨的声音沉了些,“宫姨,我知道你先前对我有防备,也知道你顾忌身份。”
“但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什么机缘才哄你。”
“往后我去哪,都带着你,好不好?”
宫漱冰听他叫自己“宫姨”,心头又是一跳,小声应道:
“谁……要跟你到处去,我还要回幽冥教处理教务呢。”
陈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腰,故意调侃:“那便是说,处理完教务,就跟我走了?”
“你……你少得寸进尺!”
宫漱冰又羞又恼,也伸手掐了他腰侧一下。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倒比先前争辩多了几分情意。
末了,陈墨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事到如今,宫姨你还一口一个‘小贼’地叫着,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先前你都说看我日后表现了,这是不是也该改个口了?”
宫漱冰闻言一愣,美艳俏脸已是红透了。
她攥着陈墨衣料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头反复斟酌。
叫“陈墨”太显客气,叫“墨儿”又太亲昵。
可转念一想,都已这般亲近,再扭捏反倒不象样子。
良久。
宫漱冰才抬起头,扭头朝着陈墨娇媚十足地唤了一声:“……墨儿。”
陈墨闻言,“哎”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轻轻复上朱唇,一触便分,只留下些微暖意。
宫漱冰睫毛一颤,连忙偏过头,只带着点娇嗔嘟囔:
“没个正经!刚改了称呼就这般孟浪……”
话虽这般说,她反倒又往身旁少年郎的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且说另外一艘小舟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方若云与宁夕瑶,两者相距甚远,泾渭分明。
一个坐在船头,一个缩在船尾,当中隔着怕是有七八个人之远。
二人一个正道娇女,一个魔教妖姬。
再加之都与陈墨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可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夜自然是相顾无言,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不过到底是修行有成之人,便是一夜不眠,于她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这船蓬之内,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宁夕瑶到底是个泼辣大胆的性子。
眼瞅着天光渐亮,水道也愈发宽敞起来。
这般干坐着,早已是憋闷得紧。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珠子一转,便寻了个由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喂,我说……方姑娘。”
“你如今既已与烟雨剑楼同门,闹到挥剑决裂的地步,又何苦非要再回去自讨没趣?”
“那起子人,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认死理的,你便是回去,又能说得清什么道理?”
方若云闻言,背对着她的圆润肩头,轻轻一抖。
她沉默良久,才略带沙哑地缓缓说道:
“我此番回去,并非是要与他们分说什么道理。”
“只是……师父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犯下这等大罪,总得知会她老人家一声。”
“青鸾剑与那玲胧玉箫,皆是师父亲手所赐,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换做平时,以她骄横跋扈的性子,是断断不屑与宁夕瑶这等妖女多言半句。
然则,自打与陈墨相识,经历这些变故,她心中所谓的正邪之分早已动摇。
眼前的宁夕瑶,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