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娇嗔道:
“你这小贼!我这副身子,都快要被你看尽了去。”
“连一身修为都险些尽数渡给了你,如今你倒在这里与我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圣姑这话可冤枉我了。”陈墨故作委屈,“晚辈只是怕顶撞了圣姑,毕竟您是幽冥教圣姑,身份尊贵。”
“少来这套!”
说罢,也不等陈墨回话,她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桌上蜡烛应声而灭。
黑暗中,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挲之声。
想来是这位圣姑,睡前还有更换寝衣的习惯。
“还不过来!”宫漱冰大声喝令道。
“躺下便不准乱动!若是敢有半分不轨,仔细你的皮!”
“我可没忘了,你先前还算计过夕瑶!”
陈墨将门闩牢牢扣死,这才摸黑走到床边,钻入暖香锦被之中。
才一躺下,便觉身侧靠着一个温软巨物。
他明知故问道:
“圣姑,您这……为何没穿寝衣?”
“咱们这一路奔波,我记得您不是向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吗?”
“我生性自由不羁,睡觉时,素来不喜穿着那些个俗物。”
“难不成还要穿玄色劲装睡?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
“原来如此。”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闭眼!不准再说话了!”
“好,晚辈听圣姑的,不说话了。”
……
锦被之下,又是一阵无伤大雅的闪转腾挪。
陈墨寻了个舒服姿势,这才缓缓合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他睡得香甜,身旁的宫漱冰却毫无睡意。
一颗心好似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待到夜深人静,陈墨气息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已经熟睡之时。
宫漱冰才悄悄地侧过身子,借着清冷月光,细细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朗睡颜。
眉峰锐利,鼻梁挺直。
连睡着时唇角都带着几分顽劣,倒叫人恨不起来。
她指尖轻轻悬在他脸颊上方,终究是没敢落下。
只小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纠结:
“陈墨……你这小贼,偏偏要在传功时说那样的话。”
“什么……‘不愿踩着恩人的性命,铺就自己的仙途’……”
心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意涌上心头。
“我修无情道数十年有馀,本以为能断尽红尘,却偏偏栽在你这后生手里……”
鬼使神差地,宫漱冰竟缓缓俯下身去。
在那两片微凉嘴唇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这,便是她这一百五十馀年来,平生第一个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今日献于这小子的,是吻。
那么明日、后日,又该是什么呢?
宫漱冰望着陈墨安稳的睡颜,幽幽叹气:
“罢了罢了,我这无情道心早就乱了,再乱些又何妨?”
“只盼你这小子,日后莫要负我才好。”
……
陈墨尚在那温柔乡里酣睡。
自然不知这漫漫长夜,月下挂念他的,又何止宫漱冰一人。
且说这客栈另一头的上房之中。
窗外正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细如牛毛,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更添几分秋夜凄清。
方若云独自一人临窗而立。
手中擎着一管碧莹莹的玲胧玉箫,正凑在唇边,幽幽地吹奏着。
这可不是寻常乐器,乃是她烟雨剑楼亲传弟子的信物。
楼中弟子,皆是“剑箫双修”。
这箫音,便是他们独有的传讯秘法。
一曲《忆江南》,调子婉转悠扬,听来只似寻常闺怨。
可那箫音里头,却融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
剑意随风潜入夜,唯有同样修炼烟雨剑意的同门师兄弟,方能听出其中门道。
她这是在给楼中报个平安。
免得那愣头青谢良才,还有一干师兄弟们担心,再闹出什么兴师动众的幺蛾子来。
她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这陈墨之事,她要自个儿压下,独自一人来料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陈墨……似乎不象是个滥杀无辜的歹人。
师弟杨云舟的身死,这里头,只怕还另有蹊跷。
这便是女儿家的痴情之处了。
说到底,但凡爱到了深处,便免不得要自个儿骗自个儿。
一曲吹罢,方若云将玉箫揣入怀中,吹熄了灯烛,和衣躺下。
只是翻来复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竟又想起前些时日在雅间里的场景。
脸颊不由自主发烫,暗自懊恼:
“该死!怎么又想起他替我褪流云天丝袜的模样……”
“方若云,你可是烟雨剑楼弟子,怎能对他生出这等心思?”
雨声渐密,她辗转着捂住心口。
只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