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听说,这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圣姑亦有落难时”。
却说那陈墨,见圣姑已然应允。
当即一手轻轻牵起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只觉入手滑腻,暗香浮动,心中便是一荡。
另一只手,则顺势搀住她那撩起的黑袍下摆,只恐污了这身黑衣。
二人快步走出湿滑践道,寻了个背风崖间平坦处。
此处浓雾四起,遮天蔽日。
莫说人影,便是飞鸟也难见一只。
端的是个杀人越货、行苟且之事的绝佳所在。
陈墨扶着宫漱冰,让她背靠石壁坐下,宽大黑袍便似退潮般滑落。
两条雪白玉腿,尽数横陈眼前。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别样念头,低头沉声道:“圣姑,得罪了。”
说罢,便不再尤豫,俯下身去,一张脸便直直地埋向伤处。
您道这宫漱冰是何等样人?
她乃幽冥教圣姑,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平生最是厌恶男子。
这些年来,别说与男子有甚肌肤之亲。
便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多瞧她两眼,都教她剜了眼珠子去!
先前在义庄之中,陈墨不过是撩了撩她身子。
便已教她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将这小贼碎尸万段。
如今,这……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子酥麻战栗,好似那过电一般,从她腿根伤处,直往心尖子里钻。
“恩……这寒毒当真厉害!”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便从樱唇中泄了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宝贝徒儿宁夕瑶就在一旁看着?
一双玉手死死地抠住身下石块,却兀自不觉。
身子更似那风中落叶一般,抖个不住。
一双凤目水光潋滟,想来是寒毒入体所致。
陈墨略微抬起头来,只见伤处周围,本应白淅如玉的肌肤,已然乌青一片。
毒气竟还在往上蔓延,眼看便要侵入腹地。
他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圣姑,看来这寒毒比我想象中还要霸道,已经蔓延开来了。”
“你且再忍着些,晚辈今日必将替你将这寒毒疗尽!”
宫漱冰已是神思恍惚,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贝齿已将樱唇咬出血印子。
陈墨见状,不再多言,心知此刻乃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当即运起《九幽怨情窃玉功》。
调起体内至阴至邪的煞气,护住心脉,随后便又将头埋了下去。
这一回,他更是发了狠,忘了情,没了命!
只听得“滋溜滋溜”之声不绝于耳。
好似那饿了三天的穷乞儿,正抱着一只肥美荷叶烧鸡猛啃一般。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
陈墨这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噗”地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大滩黑紫污血。
落在地上,竟将岩石都蚀出小坑,还冒着丝丝白气,可见其毒性之烈。
污血之中,还夹杂着些许寒毒水液、冰晶。
再看那宫漱冰,早已是瘫软如泥,俏脸绯红。
一双凤目不住地往上翻着眼白,口中连一句囫囵话都道不出来。
陈墨又大声道:
“如此一来,寒毒应当已尽数清除了,应该好些了罢。”
“圣姑,你且站起身来,走动走动,看看如何?”
他伸手去扶,宫漱冰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借着他的力道,勉强撑着站起身。
哪知她刚一站稳,便觉双腿酸软无力,满是寒意,竟是无论如何都并不拢。
一个趔趄,便又软绵绵地摔进了陈墨怀里。
一股子熟妇幽香,教他心神又是一阵摇曳。
宫漱冰将头埋在他胸前,颤声道:
“我……我已好了许多了……你快些放开!”
“瑶儿……瑶儿还在一旁看着呢!”
站在一旁的宁夕瑶,见此情景,狐眼中虽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多想。
在她看来,师父身中剧毒,陈墨此举乃是救命之举。
情急之下,有些逾矩之处,亦是情有可原。
她哪里会想到,这二人之间,早已暗流涌动,非比寻常了?
她心中更多的,是对陈墨的心疼与感激。
见他为了救师父,不惜以身犯险。
竟用嘴去吸那剧毒污血,一张俊脸都累得有些发白,一颗芳心早已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丝帕,柔声道:
“贼人不对!陈墨,你辛苦了。快,快擦擦嘴罢。”
陈墨抹了抹嘴,只觉口中又咸又涩,咂了咂嘴道:
“怪哉,怎地有些口渴?”
“倒象是前些日子在悦来客栈吃的那道‘水晶肴肉’,盐巴放得有些多了?”
列位看官,且住。
常言道: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蜜枣大棒,教人心悦诚服。
这宫漱冰久居高位,自然深谙此理。
先前那一番,虽是被情势所逼,教这小子占尽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