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一扇朱漆木门,门上挂着个“五云乡”木牌,里头隐隐传来男女调笑之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墨面上毫无表情,抬起一脚,那厚实门板竟如纸糊一般,被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满室春光酒气,霎时间冲得一干二净。
房中正颠鸾倒凤的一男二女,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齐齐尖叫一声,望向门口。
只见房内设一张八步雕花大床,床上锦被凌乱。
两个身无寸缕的流莺花容失色,尖叫着扯过被子遮羞。
床边,一个身形痴肥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
此人正是金陵镇妖司派来姑苏查案的校尉,赵五魁。
这赵五魁生得是肥头大耳,面泛油光,胸前一撮护心黑毛,好似野猪成精。
谁能想到这荒淫无度的胖子,竟是专管九州妖邪之事的镇妖司官员?
他本是酒色熏心,被陈墨一脚踹门惊扰了好事。
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门口的陈墨便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狗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搅扰你赵爷爷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是么!”
他话虽说得凶狠,一双绿豆小眼却在滴溜溜地打转,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寻常人谁有这般胆量,敢踹他镇妖司校尉的房门?
再看这来人,一身玄袍,气度森然,绝非善类!
赵五魁心中已然打起退堂鼓。
怀中两个流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陈墨负手而立,对赵五魁的喝骂恍若未闻。
只将那冰冷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落在他腰间那块玄铁打造,刻着“镇妖”二字的腰牌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赵校尉,你这案子,倒是查得好地方,竟查到这温柔乡里来了?”
“城东妓女产下猪妖的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人心惶惶。不知校尉大人,可有眉目了?”
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赵五魁心上。
他那肥胖的身躯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来者不善!
此人竟是为那桩案子而来!
他怎会知道?
无数念头在赵五魁脑中翻腾,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强作镇定,对着那两个早已吓傻的流莺不耐烦地一挥手,低吼道:“滚!都给老子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两个姑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衣裳都顾不得穿好。
房门大敞,一时间,只剩下陈墨与赵五魁二人对峙。
赵五魁挤出一张笑脸,朝着陈墨拱了拱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适才相戏耳。”
“在下赵五魁,忝为镇妖司校尉。”
“这位……这位兄台,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只是连日查案劳累,才在此稍作歇息,不知兄台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他一面说着,一面暗自打量陈墨,想从其身上瞧出些跟脚来路。
奈何陈墨周身气息内敛,深浅难测,他竟是只能观出筑基修为来。
陈墨却不理会他的试探,反而上前一步,幽幽说道:
“我为何事,赵校尉心里没数么?”
“只是可怜了那些姐儿们,被你这妖物采补了阴元不说,腹中还被种下了猪妖之胎。”
“待到胎儿长成,破腹而出,那下场……啧啧,可是个顶个的惨呐。”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赵五魁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温和假象,土崩瓦解。
他面色大变,霍然起身,惊骇欲绝地指着陈墨:“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管这闲事!”
这桩秘辛,乃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眼前这黑袍人,竟能一语道破天机。
陈墨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暗道:果然露馅了。
他前世玩游戏时,只知道按“ctrl”键跳剧情,对着这猪妖校尉只知一味砍杀,却没细究其中隐情。
如今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弄明白这妖物为何要混入镇妖司,又为何要在花柳巷作崇。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猪妖,今日,该伏法了。”
赵五魁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败露了!一切都败露了!
既然被识破,那便没什么好装的了!
“齁哦哦哦齁哼哼哼——”
就在这时,赵五魁突然发出一阵怪响,声音越来越粗,象极了猪叫。
他那肥胖身躯竟然开始膨胀,衣袍被寸寸撑裂。
皮肤下生出黑硬鬃毛,嘴角裂开,两根獠牙破唇而出。
不过眨眼之间,那肥头大耳的镇妖司校尉,已然化作一个身高八尺,人身猪首的怪物。
腥臭妖气,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老子也不装了!”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坏了你猪爷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