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丝带束起,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她正低头雕琢一块稀世红翡。
那赤色浓艳如凝血,又似裹着一捧将熄未熄的夕照,在她指尖的刻刀下渐渐显露出鸾鸟初翎的轮廓。
她下手很轻,却极稳。
刀刃过处,“沙沙”细响,宛如春蚕食叶,不疾不徐。
碎屑如绯红的粉尘,簌簌落在铺着雪白细绢的案几上,堆积成一小撮惊心动魄的艳色。
殿内另一侧的美人榻上,秦凌羽正斜倚着金线密绣的大引枕。
她身上只穿了件浅杏色的丝质中衣,外罩一件同色薄纱长衫,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肩头枕畔。
脸色透着重伤初愈后的苍白,唇色也淡,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打磨光滑的兽骨骨牌。
她目光虚虚落在窗外一株探进檐下的海棠上,仿佛北夷那场溃败、兄长身首异处的惨烈、自己肩头犹存隐痛的伤,都不过是戏台上已然落幕的一折,与她再无瓜葛。
两人之间隔着数步距离,也隔着药香未散尽的微苦。
谁也没有开口。
“笃、笃。”
忽而,一阵轻巧的叩击声自紧闭的雕花长窗处传来。
秦凌羽指尖翻飞的骨牌一顿。
宁舒雨雕玉的动作也顿了刹那,刀尖在红翡上留下一个略深的刻痕。
她微微蹙眉,抬起眼。
只见窗棂之外,停驻了一只通体以黄铜与暗木制成的机关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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