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火焰余烬被隔绝在了巍峨的城主府墙内。
一地焦黑的纸灰,随风打着旋儿,散落无踪。
朝臣们如同惊弓之鸟,三三两两、步履踉跄地迅速散去,只想尽快逃离那位笑靥如妖的狠戾城主。
君天碧叫上甘渊、耽鹤和花欲燃出府热闹。
甫一出府,喧嚣热闹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正旦的尧光主街,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人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
君天碧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常服,负手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只当是个兴致盎然的寻常游人。
只是那通身难掩的气度,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又敬畏地避开。
甘渊跟在她左手边,一身劲装,丹凤眼懒洋洋地半眯着,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耽鹤早就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一头扎进了人流中。
哪里飘香就往哪里钻,不多时手里就抓满了糖葫芦、炸糕、肉饼,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君天碧,含糊地推荐:“城主这个!好吃!”
湛知弦竟也跟了来。
月白常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雅。
这位新晋的司寇大人,眉眼低垂地缀在君天碧右手边稍后半步的位置,融入了她身侧的那片寂静里。
君天碧侧目看他,唇角微勾:“湛司寇刚得了封赏,不赶紧回府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反倒跟着孤在这市井厮混?”
“你那刚正不阿的老父亲怕不是又要连夜写折子,参孤一个拐带朝廷命官,有损官体了。”
湛知弦神色不变,温和从容应道:“家父年事已高,晨起朝会已耗费精神,此刻正需静养。”
“况且,知弦既已领司寇之职,自当以公务为先。”
“今日正旦,城中人流如织,治安尤需留心。”
“知弦随行在侧,亦可稍尽职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君天碧,“再者,知弦蒙城主破格擢拔,城主于知弦恩同再造,知弦愿陪城主,共度佳节。”
末了,他又眼含期待地相邀:“城主今日想必也无甚要紧安排。”
“若不嫌弃,不如移步寒舍?”
“家母一早便念叨,想答谢城主往日对臣的照拂,家父亦常念及城主。”
甘渊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好你个湛知弦!
心眼子比莲蓬还多的书呆子!
拐弯抹角,不就是想骗城主去他家过节?
什么公务治安,什么家父念叨,借口找得倒是信手拈来!
还一家人共度?谁跟你一家人!
他用力咬了一口顺来的芝麻糖,“咔嚓”一声脆响。
君天碧摇了摇头。
“知弦有心了。”
“只是正旦佳节,合该是家人团聚,温情脉脉。”
“孤上门,反是打扰,平白惹人拘束,失了节庆本意。”
“城主”
湛知弦还想再劝。
君天碧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她转头看向他,温和命令:“回去吧。你许久未曾归家,湛司礼想必也挂念得紧。”
“回去好生陪陪家人,安度佳节,晚些时候,城中会有烟花盛景,莫要辜负这团圆时光。”
她的眼神温和,轻易就能看穿他所有未出口的眷恋,所有想要靠近的小心思。
湛知弦对上她的目光,心中那点执拗也散了。
他确实许久未曾好好与家人团聚了。
今日封赏司寇,权柄加身,虽是荣耀,却也责任重大,前途未卜。
与家人共度,安享片刻天伦,或许也好。
他该回去的。
他不再坚持,深深看了君天碧一眼,后退一步,拱手,克制躬身:“城主体恤,知弦感念。”
“那知弦先行告退,晚间望城主也能得片刻闲暇,观赏烟花。”
“嗯,去吧。” 君天碧点点头。
湛知弦再深深看了君天碧一眼,这才转身没入了熙攘的人流,朝着湛府的方向而渐行渐远。
甘渊看着湛知弦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里头顿时喜滋滋的,比吃了十串糖葫芦还甜。
城主刚才说什么来着?
正旦该是家人团聚!
哈好哈!这意思不就是说,他才是家人,湛知弦那书呆子是外人嘛!
旁边还有个只知道吃的耽鹤
嗯,算半个人吧,勉强可以忍,以及
花欲燃?
那明显就是个钱串子,连人都不算!
他嫌弃地瞥了眼从出府起就一直龟缩在君天碧另一侧的花欲燃。
这厮,打从踏出城主府大门,就没吭过一声。
往日里那随时准备算计人的钱串子模样全然不见,倒是透着一股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畏缩。
啧,这是被前些日子的刺杀吓破胆了?
怕死怕到这地步了?
甘渊心里鄙夷。
可仔细一看,他又觉得不对劲。
花欲燃虽然低着头,脚步轻悄,但那眼珠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