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小心。
“城主睡不安稳这样,或许能好些。”
说得委婉,实则就是在默认,他就是在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安抚她的坏脾气。
君天碧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确认了湛知弦就是把她当需要哄着的小孩子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她闭眼享受着。
沉默了片刻,就在湛知弦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鼻音:
“此番辛苦你了,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湛知弦抚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这些日子染血的诏书,想起刑场上滚落的人头
欲言又止,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盘桓在心底的愧疚说了出来:
“城主知弦辜负了城主期许,愧不敢受赏。”
“为何?”
他抬起头,看着君天碧襟前的刺绣,充满了自我怀疑与低落自嘲:
“因为知弦当初承诺城主,欲以仁德治下,然”
“此番代政,虽竭力维持,却不可避免动用雷霆手段,手中权柄已然染血。”
“有负多年坚持,亦有负城主所托。”
他觉得自己背离了初衷,变得不再纯粹,不配讨要赏赐。
君天碧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孤赏的,”她闭着眼睛,“就是这点血。”
湛知弦揽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指尖点在他心口,“这里染的血,是尧光城活下去的养分。”
君天碧感受到了他的震惊,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继续淡淡道:“仁德是理想,血是现实。”
“孤不需要一个只会空谈仁德的傀儡”
“孤要的,是一个既能秉持初心,握得住刀,又能为达目的不惜染血,懂得何时该亮出刀锋的肱骨之臣。”
“你做得很好。”她最后总结道,“这赏,你受得起。”
湛知弦愣住了,心中有惊涛骇浪翻涌。
他一直以来的负罪感,在她这番冷酷却直指本质的话语面前,竟显得如此幼稚。
所以,她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谦谦君子
而是一个能在现实泥沼中,依旧握紧刀锋、不忘来路的不二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