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纸人恶鬼在同伴被切开的瞬间同时往后退了一截,那层偏红的眼睛在玄罗剑的光泽中持续地跳着,有的偏暗了一些,有的闪得更快了。
白师傅站在棺材旁边把罗盘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偏暗的符录捏在指间,嘴唇在持续地开合著。
那些退后的纸人恶鬼在他念词的声响中重新聚拢,从七个方向同时朝范鹤霄压上来,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动作比之前更凶狠。
范鹤霄在包围圈中连续格挡了三下,玄罗剑的剑刃和那些纸人恶鬼的手爪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偏闷的声响,那层偏红的雾气从碰撞点朝外溅开,落在砖地上持续地冒着偏细的烟。
他能感觉到每格挡一次,掌心里那根阴力丝线就短一截,那颗金色晶体里的储备也在持续地消耗着。
他在缠斗的间隙里持续地观察着白师傅的位置。
白师傅站在棺材前面,姿态没有变过,但他偏头的方向一直在跟着范鹤霄移动。
范鹤霄往左移两步,白师傅的头就朝左偏半寸,范鹤霄往右退一步,白师傅的头就朝右偏半寸。
那道偏瘦的身形始终横在棺材和范鹤霄之间,象一堵会移动的偏窄的墙。
范鹤霄把目光从白师傅身上收回来,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那口棺材和红纸人是整个院子里最重要的东西,白师傅从头到尾都在用身体挡着它。
他故意把战线朝侧面拉。
朝左边连续压了两步,用玄罗剑逼退了两个纸人恶鬼之后朝右侧横切了一剑,把包围圈撕开一道偏窄的口子。白师傅跟着他的方向朝左侧偏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足够让他的身形从棺材正前方移开了一截。
范鹤霄抓住那个间隙把玄罗剑从右侧收回来,剑尖朝下在砖地上一点借力,整个人朝棺材的方向冲去。
他两步跨过院子中央那片空地,玄罗剑的剑尖已经够到了棺材盖的边缘。
白师傅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那层托着罗盘的沉稳从他脸上褪干净了,换成了一种范鹤霄之前在张府中年人脸上见过的暴怒。
他右手猛地朝前推出,袖口中同时飞出几张偏暗的符录,那些符录在空中展开、连接、凝成一道偏宽的屏障朝范鹤霄的背后压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层一直收着的阴力猛地炸开了,那股阴力比他在铺子里表现出来的要厚得多,从鬼婴境后期一路攀升到了还虚境的边,偏冷的寒气从他脚下朝外扩散,把院子里的砖地冻出了一层偏白的霜。
那道符录屏障撞在范鹤霄背后的时候他整个人被推得朝前跟跄了两步,玄罗剑的剑尖从棺材盖上滑开,在棺面上划了一道偏浅的印子。
他撑住棺材盖的边缘稳住身形,偏头朝白师傅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师傅站在几步之外,周身那层阴力持续地朝外扩散着,偏红的眼睛在偏暗的天色中亮得吓人,那张脸上之前的淡然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被碰了最要紧的东西之后的暴怒。
范鹤霄两步冲到棺材前面,目光落在棺材里那个女孩的胸口位置。
那颗晶体就挂在她交叠的双手上方,拇指大小,通体偏暗,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在缓慢地流动着。
那层纹路的走向和那只红色纸人表面的纹路是同一种,线条的弧度、转折的角度、流动的频率,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右手探进棺材里,手指扣住那颗晶体朝外扯了一下。晶体嵌得比预想的要紧,第一次没有扯动,他加了把劲又扯了一次,晶体从女孩的胸口位置被扯了下来,带起一小片偏暗的雾气,那层雾气从晶体的凹槽中朝外散开,在偏冷的光线下持续地翻卷着。
晶体入手的瞬间传来一股偏沉的阴力波动,那层波动和他之前在白云寺从大佛眉心抠出来的那颗淡金色晶体差不多,量不大,但纯度高,在掌心里持续地跳着。
他把晶体收进袖口,偏头看了一眼棺材里那个女孩。
女孩的面容在晶体离开之后发生了变化。那层偏白的脸色从边缘朝内泛起一层偏暗的灰,五官的轮廓在灰光中逐渐模糊着,从清淅的眉眼变成了一层偏淡的轮廓,象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张脸上朝外渗出去。
那只红色纸人在同一时刻泛起了光。
那层光偏淡偏暖,从纸人内部朝外扩散,把整只纸人裹在一层持续流动的暖色光晕中。
范鹤霄怀里那枚鹊鸟玉佩在那一刻烫了起来,那层温度从玉佩表面渗出来贴着他的胸口持续地烧着,和之前那种微凉的触感完全两样。
他把玉佩从怀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玉佩表面的鹊鸟纹路在持续地发烫,那层暖光从纹路中朝外涌出来,在掌心里形成了一团偏亮的光团。
然后那枚玉佩从他掌心里挣脱出去,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