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骨片。
鸾风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范鹤霄跟在她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轻一些、再轻一些。走廊很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侧开始出现岔路。
一条,两条,三条——像迷宫。
鸾风没有犹豫,每一次拐弯都毫不犹豫。她在这里住过,她记得每一条路。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鸾风停下了。
她站在一扇门前。
门不大,和其他门没什么区别,深灰色的木质门板,门框上没有符文,没有浮雕,朴素得像一个普通房间。
鸾风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鸾风走进去,墙上的灯柱自动亮了起来。
光很柔和,照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头放着一盏灯,灯罩是银白色的,上面绘着一只展翅的飞鸟。
鸾风站在房间中央,白发垂在脸侧,灰白色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书桌,衣柜,灯,铜镜,册子,窗台上那盆干枯的植物。
她的目光很慢,像在辨认,像在确认,像在把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实物一一对应。
“这是我的房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一千五百年前,我住在这里。”
范鹤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鸾风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抬起的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万骨上人没有取消掉。”鸾风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面铜镜的边缘。
铜镜上落了一层灰,她的指尖在灰尘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也是。这么大的万骨殿,他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房间。”
范鹤霄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宫殿。
下一秒。
范鹤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股波动
“怎么了?”鸾风觉察到范鹤霄的异样。
范鹤霄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什么地方。”
鸾风顺着范鹤霄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
“那是万骨上人的地方,那里有万骨上人的寝宫和试验地。”鸾风认真道。
万骨上人
这股波动太熟悉了。
范鹤霄皱着眉头,非常像鬼域世界的波动。
范鹤霄正要说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他感受到了什么——是他的身体自己起了反应。
他的经脉里的阴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外冲。
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的皮肤在发紧,汗毛竖起,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但身体比他先知道——出事了。
鸾风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手指还悬在铜镜边缘,没有落下。
她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眼睛里,映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万骨窟的阴气暴动了。
它们不再平静地流淌,而是疯狂地翻涌、碰撞、撕裂。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范鹤霄扶着门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境界太低了,恶魄境,在万骨窟这种地方连感知的资格都没有。
鸾风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她的白发不再飘动,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的骨甲上的纹路在疯狂跳动。
她的气息在攀升——不是战斗前的蓄力,是身体对环境变化的自然反应。
“通道被打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
范鹤霄愣住了。“什么通道?”
鸾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范鹤霄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凝重。
“万骨窟和地府之间的通道。”
她的声音很轻。“万骨上人,开战了。”
范鹤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开战了。
曹政说最快三天,最慢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