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履带炸断了,可是车上的机枪没坏,对着傅宁这边儿就是一通儿扫射。
顾不上别的,杨四宝抱着傅宁就往旁边儿滚。
后头本来撤远了的人也掉过头来,好在是在山下摸了足够多的弹药。
一阵手榴弹扔过去,暂时把鬼子的追击压回去了。
“傅哥呢?”
“这儿呢!受伤了!”
傅宁耳朵里隐隐约约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有知觉的时候,就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身子底下也软乎乎的,舒服得他就想这么一直躺下去。
“他怎么还不醒啊?!都好几天了?!”
“身上六处枪伤,肚子上那一枪擦着肾脏过去的,差点就伤着脾了,流了那么血,且得养着呢。”
这声音好耳熟啊!
旁边另外一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他也是命大,你们给他用的那个伤药是管用,可那个药太刺激了,那么疼他都没醒过来,就知道这回是真伤着了。”
这个又是谁?也很熟悉啊!
傅宁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转了半天也转不动,就努力的想要睁眼。
那眼皮像是粘在一块儿了,说什么都睁不开。
傅宁睁了一会儿,累了,就又睡过去了。
等到嘴唇上有湿湿润润的感觉,有液体流进口腔,干得发疼的嗓子瞬间被滋润了。
傅宁轻轻的哼出了声儿。
“出声儿了!他出声儿了!”有人大喊着。
“傅宁!”
“傅哥!”
“傅爷!”
各种各样的称呼在他耳朵边儿上此起彼伏,傅宁觉得吵得慌,眉毛往一块儿聚了聚,一使劲,眼前白花花一片。
过了一会儿,他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眼睛重新聚焦。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圈儿脑袋。
“张哥?肖大夫?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行,还认人!”
“要不是我们俩凑一块儿了,你小子就交代了!”
正是他半睡半醒间听见的那两个声音。
要说傅宁确实命大,装甲车上的机枪追着他打,就留下六处枪伤,还能捡条命回来,实属不易。
他们这个小队把人抢出来,背着一路跑,除了吉庆余留下的伤药,什么都没有。
他都发了高烧了,碰上了边区医院和一分区的小分队。
边区医院是一直在转移中,他们能遇上的几率跟撞大运差不多。
一分区的小分队是奉命过来执行特殊任务的,本来跟傅宁没关系,但里头有一个大夫里的武力天花板———肖远安。
边区医院的张正才加上中医肖远安,两个人联手算是把傅宁救回来了。
“你身体里好几颗子弹,也就是张大夫手底下利落,再耽搁耽搁,你真就当无常去了。”
肖远安的手指摁在他寸关尺上,细细把了把脉,又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
“张哥的刀那肯定利落啊,侦缉总队的停尸房里来来去去的尸体都归他下刀啊。”
傅宁脑子一回来,嘴就开始贫起来了。
“我刀再利落,没有肖大夫给你托底,你不一定下得了手术台。”
张正才倒是一点儿都不揽功。
“你们俩行了啊,拿我互相吹捧啊?!”
傅宁看着这两个大夫心里别提多踏实了,觉得阎王爷不一定着急招了自己干活儿去。
“这是哪儿啊?”
“保定。”
正说着话,门口儿有人伸了个脑袋进来,“傅爷醒了?”
傅宁躺在炕上费劲的转了转头,“杜康乐?”
“嘿,傅爷还记得我呢?!”
“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儿是我家啊!”
这儿是杜家?!
傅宁又瞧了瞧家具摆设,心说怪不得眼熟呢,这儿是保定城外的杜家,自己这帮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当时你伤得太重,不能跟着一块儿转移,我们还有任务,康乐说你在哪儿养伤不是养啊,就一块儿带到这儿来了。”
“我的情况上报了吗?”
“报了,放心吧,遇到边区医院就报了。”
现在形势复杂,最怕的就是失联,将来履历上说不清楚。
傅宁可是见过组织部甄别的,他不想将来有一天写无数材料证明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
除了他,跟着突围出来的几个人都作为边区医院的保卫去找大部队了,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杨四宝。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