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瘦的半大老头儿叫来福，据说是干了三十年的报务员。
他在试验场里能发挥的作用不大，付专家觉得他这身本事不能埋没了，让交通员把他带了回来。
还给傅宁带了句话，说这个来福大叔有个绝活儿，可以模仿不同的报务员发报，几可乱真。
傅宁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本事怎么就闲置在一个农事试验场了呢？
好在人来了！
现在他手里就有了一把百变的钥匙，想开哪把锁就开哪把锁。
来福大叔到了阜平，本来是要让他当个电讯教员的。
傅宁先把人借过来了。
因为这个大叔带来了重要的情报，付专家的试验场被袭击了，消息是从张家口那边泄露的，有个以前跟着他干活儿的人当了汉奸。
好在来的人不多，那边已经安全了。
但是这个汉奸透露了个消息，说是阜平有奸细，还不止一个。
有一个是日本人的间谍，代号“白鸽”。
还有一个是中统的，代号“麻雀”。
都是奔着试验场去的。
傅宁看着白鸽和麻雀这两个代号，脑子里转了转。
来福他们回来得快，这两方面应该还没有收到试验场那边的结果，可以诈一诈。
于是他放出了一个假消息，说是政府要派人去试验场取一批种子，需要保定方面的地方组织配合。
地点当然是为了迷惑敌人的，他不能把付专家给卖了。
这就是个鱼饵，看看哪条鱼会咬钩儿。
消息一放出去，他就跟来福守在了电报收发室，打开了功率最大的侦听设备，这还是最近新配的。
上次捕捉到那个电台信号，也是因为有了这台新设备。
来福一戴上耳机，整个儿人立马不一样了，好像跟设备融为了一体。
机器里头能够侦听到不同的频率的电台信号，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外行听来，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来福的耳朵里，是一个一个的报务员从他面前走过去。
等到太阳落山之后，边区政府所在的小山村渐渐沉静下来。
而耳机里传来了不一样的电报声音。
傅宁看着侦听人员对他一点头，冲到门口对着保卫干事一挥手，散落在村子里的侦查员们开始动了起来。
而村外就交给了杨四宝，他的住处不在这里，直接在外头监视也不会打草惊蛇。
这部电台今天发报的时间不长，但是一直没有关机。
“他在等复电。”
来福刚说完，侦听设备里出现了另一个信号。
这封复电一来，那个电台收完立马就关机了。
但是侦查员们没有在村子里找到哪么一丝的异常。
那就是在村外？
傅宁等着杨四宝过来，却看见来福在发呆。
“来福大叔，您想到什么了？”
“这封复电，那个发报的报务员、这个手法……我去年，或者是前年听见过。”
“在哪儿？”
“肯定是北边儿，不是一个地方，听见过几次。
嗯，张家口，对，张家口。
他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张家口，大青山、雁北，他都出现过。”
张家口，那就跟试验场那边得到的情报对上了。
傅宁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条，递给李宝柱，“给许部长送去。”
然后他回过头来又问来福，“大叔，您还听出什么了？”
“咱们这边儿的这个报务员是个新手儿，发报的手法还有点儿生，有的时候不太连贯。”
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里一连串儿的“诶？诶……诶！……”
人还没站起来，裤脚就被叼住了。
“二黄？”傅宁一低头，立马就蹿起来了，“走！有情况！”
一帮人都没有拿手电，也没有弄什么火把，就着月光跟着二黄，一路往村边的山里扎。
转过一个山坳，杨四宝在一块大石头后头对着傅宁招手，“这儿！”
“找着了？”
“大黄跟上去了。”
“那叫我们上这儿来干什么？”
“电台。”
杨四宝抬手一指，就看见半山腰上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枝繁叶茂，在黑暗里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一声呼哨，树枝开始晃动，一个活物晃动着树枝往这边悠荡过来。
“大宝？！”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