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宝珍是没有什么特长,但他这个农民出身加上识字,已经又去了一个学习班,说是将来跟着工作组要去根据地工作。
柳丰这手艺有些尴尬,扎纸人纸马在这儿算是封建迷信,但是宣传队盯上他了。
往墙上刷大字跟往纸上刷浆糊异曲同工,再说了柳丰识字,来了就能用,要是开大会扎个灯笼、拉个横幅都派得上用场。
这回剩下的就是一个傅宁了。
哦,不,还有张正才。
他可不是剩下的,是自己迷茫。
那天一下课,傅宁看见他坐在门口盯着自己的两只手,就过去一拍他肩膀。
“想什么呢?”
“傅儿,他们让我去医院。”
“医院好啊。”
“可是……可是……我是法医,我没看过活人啊!”
“钟志齐不是活人?他那伤谁给处理的啊?”
“那不是情况紧急吗?!”
“现在哪儿情况都紧急。”傅宁往他身边一坐,手搭在他肩上。
“法医也是医啊!
你不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
那些医书你哪本儿少学了?”
看着张正才有点儿松动了,傅宁接着努力。
“你想想那做手术的,不也是拉开、把东西挖出来、再缝上,跟你验尸的程序不一样嘛!
这帮人论下刀子快、缝得漂亮,还比不上你呢吧?”
傅宁这么一说,张正才走拧了的那根筋顺过来了,“你觉得我不会治死人?”
“不会,顶多是尸体不出声儿,活人会叫唤。”
张正才给自己打了打气,背上小包,带着他的手术刀也去了边区医院。
现在没有去处的,就真剩下傅宁一个了。
今天找他的是边区社会部。
“杨部长。”
傅宁一进门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
“小傅,你来。”
杨部长是个瘦瘦的中年人,眉目柔和,可谁要是拿他当了软柿子,百分百得硌了牙。
他手里拿着一沓子纸,“你瞧,这是北平那边发过来的你的经历,你看看属实吗?”
傅宁接过来翻了翻,记得非常细,连他送高唯真和白雪梅的事儿都有。
但是他在天津的经历比较简略,在上海的经历完全没有。
“你们真厉害啊,这么细,有的我都记不清楚了。”
傅宁没有多话。
“什么你们、我们,现在是咱们!都是同志!”
杨部长笑呵呵的纠正了他一下,“赫赫有名的活无常,嫉恶如仇,破案如神,能跟你共事,我们都很高兴。
现在我们有两方面考虑,一个是社会部,就是对内保卫,跟你警察的老本行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是敌工部,对外情报收集和联络、策反、潜伏,你自己想干哪一个?”
“社会部。”
傅宁一点儿没有犹豫。
他始终记着时柳的话。
别干情报这行儿,得不了善终。
“好,我们也是偏向这个,边区建立不久,正是扎紧篱笆的时候,社会部的担子很重。”
他伸出手跟傅宁握了一下,“欢迎参加革命,傅宁同志。”
傅宁迎着太阳从办公室出来。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警察傅宁。
也不是什么活无常。
而是晋察冀边区社会部的保卫干事,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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