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那两个状似疯癫的人,傅宁退了几步,把蜡烛举得高了一点。
当初在南长河的井底下,他和肖远安就是靠这个发现了通风口的。
这暗室里头没有陈腐的味道,蜡烛还能点着,他们几个人下来的时间不短了,现在也没有憋闷的感觉,说明这里绝对有通风口。
小心的举着蜡烛沿着暗室的边沿走了一圈儿,仔细看着火苗的倒向。
而他的眼睛扫过墙上的影子时,站在他肩膀上的墨点儿好像在甩着两条尾巴。
傅宁揉了揉眼睛,又不是了,还是一条尾巴,看来自己是眼花了。
举着蜡烛接着走,终于在暗室的一角发现了一处有风吹进来的地方。
困在暗室里的人顿时都来了精神,围在傅宁身后,全都高高举着手,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
那是在暗室高高的一角上,这几个人的身高都够不着,干脆把旁边空着的架子拖过来,你扶着我,我扶着你,让傅宁上去看看。
傅宁凑近了举着蜡烛靠近那个边角,一阵风吹的火苗突突直冒,“就是这儿了。”
傅宁用手摸了摸,那块砖上全都是小孔。
用从陈老爷腿上卸下的短刀把这块砖撬下来,却发现这通风口只有一块砖这么宽,别说钻出去个人,顶多也就能出去个猫。
大家有些泄气,从架子上来了就靠的靠、坐的坐,谁都不说话了。
四格格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晃着鸡窝一样的脑袋,桀桀怪笑起来。
“哈,祖宗有眼啊!你们这帮叛徒、小偷出不去了!”
陈老爷靠在一边儿虽然不说话,眼睛里也闪着恶意的笑。
克英华哪儿受过这样的数落,抄起棍子走过去,一人给了两下子。
她也是长记性了,知道不用手,要不然打不了多疼,手先麻了。
傅宁由着她打了几下,才笑眯眯的看着那两只困兽说:“出不去又怎么样?我们人出不去,我这猫还出不去?
只要猫出去了,它自然能找来人,自然能把钥匙带出去,我们一样能活着。
至于你们……哼哼。”
他不把话说完,剩下的自己想去吧。
这确实是他刚想出来的招儿,那通风口太小,看见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在琢磨怎么办。
这几句话不仅是打击了两个人的嚣张气焰,也给自己人鼓了劲儿。
齐明羽的脸色立马好看起来了,靠着架子坐好了,拖过自己的黑布“箱子”,掀起一角儿看了看。
“傅哥,有吃的吗?”
“您饿了?忍忍吧。”
“我能忍,我这宝贝儿可忍不了!”
傅宁听着那黑布里有次楞次楞的羽毛摩擦的声音,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一笼鸽子!
“你这真是……,人家是舍命不舍财,你这是舍命不舍鸽子!
就在火车站都险成那样了,你都没忘了把鸽子抢回来!”
傅宁觉得齐明羽这也算是不疯魔不成活了,鸽子就是命根子啊。
“哥,要不是为了这些鸽子,我还不至于跑呢!”
齐家在天津卫也是有名儿鸟把式,日本人打他们家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鸽子,别看就是个鸟儿,现在算是战略资源。
甭管是长距离通信,还是短距离通信,它都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相比于电台、电话,鸽子是活的,一旦升空到一定高度,底下的人都发现不了。
还不会出现电话线断了、电台坏了之类的事故,日军每个中队都配有信鸽班,专门有人负责养鸽子、训鸽子。
齐明羽的爸爸在庆王府当差,被人找上门的时候,推说自己只会养百灵、哨黄鸟,对鸽子没什么研究。
他挡了几回,这帮人就盯上齐明羽了。
毕竟这多嘴多舌的人哪儿都有。
齐明羽不养百灵、黄鸟,只养鸽子,原来他们家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传来传去就让日本人知道了,还找到租界里去了。
齐明羽一摇脑袋,不去!
开什么价钱,他也不去。
日本人也恼羞成怒了,放了话给他。
有本事你上天入地,只要你还在天津,一定把你和你的鸽子抓出来!
所以,齐明羽麻利儿的就跑了。
他爸爸托了赵越澜的关系,把儿子带鸽子一块儿送出了天津。
赵越澜本来就被赵大姑的身后事整得焦头烂额,看着王金发被排挤得难受,干脆让他跟齐明羽一块儿走了。
没想到,齐明羽临出来,还捎带上了一个克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