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许久没有见过田瑞全了,一听这话赶紧追着问:“我哥怎么了?”
傅小姑叹了口气,她给自己找的这个嗣子是个老实的,也是个有本事的。
可祸就从那本事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给日本人报信,说田瑞全在伺候马上有一套,什么刺头儿的大牲口到他手里都听话着呢,有什么毛病也都能治。
这不,人家上门来了,通知田瑞全:你被帝国征召了,去沈阳报到。
田家的天都塌了,去沈阳,那还能有个好儿?!
只怕是死都找不着尸首。
傅小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傅宁让人来请,她只怕已经让儿子跑了。
不管去哪儿,先跑了再说。
现在侄子有信儿了,不如一起搭个伴儿,自家人更放心一些。
“行。”傅宁先是点头答应了,又跟着找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到了安稳地方再给您捎信儿。”
傅小姑不在意他们去哪儿,她只要儿子好好儿活着。
哑巴知道傅宁走了比在北平安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搜罗搜罗都要给他带上,让傅宁给摁住了。
“姐,您弄这么大一个包袱,我出不去城门就得让人抢了。”
可哑巴不放心啊,姑奶奶更不放心,刚从昏睡中醒来,老太太抱着侄孙哭了好几场了。
那天那个架势着实是给她吓得够呛,要不是药方子开得扎实,指定得再疯一回。
柳丰也看着二奶奶给他收拾东西,手里抱着女儿,眼里看着躺在身边的儿子,也是万分的舍不得。
可想想惨死的兰草,他一股气直往上顶,走!报仇去!
不把这帮畜生打出去,今天死的是兰草,明天没的就得是自己的小闺女。
傅宁数着人头儿,除了他,还有杨四宝、柳丰、田瑞全,加上墨点儿、两条狗,还有一匹瘸腿骡子。
阵仗可是不小了。
院子里宋少文还在棺材前头给长明灯加着灯油,傅宁走过去接过油壶,帮他把剩下的活儿干了。
“少文,我们这回都要走,你呢?要不也跟着我们走?”
“不了,傅叔。”宋少文这些日子都不怎么说话,但院子里的人和事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这孩子心里极有成算。
“您看,您和柳叔都走了,少武也没了,剩下的都是老幼妇孺,在这城里过日子,没个顶门立户的,他们不得让人欺负死?
所以,我得留下!”
傅宁蹲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往怀里摁了几下,“好小子,这一院子的老老小小都交给你了。
别提什么房租了,这个年头儿能凑在一块儿活着不容易。
我跟葛大爷和柳二奶奶商量过了,要是你不走,咱们院儿里就你顶着了,北城鬼市我有关系,过两天给你引见。
你们钱一块儿赚,饭一块儿吃,我们家姑奶奶的药钱,我单留下。”
傅宁这回要走跟以前不一样,不是出公差,而是不破楼兰终不还,天天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总觉得还有事儿没交代。
到了出殡这天,他早早儿地给孙爷爷磕了头,却不能送他到坟地,只能避出去远远看一眼。
等棺材出了城,傅宁转身去了柏林寺,打算把肖远安留下的医书和药种暂存在寺里,也跟住持师父告个别。
没想到,住持和尚一看见他就笑了,往院里招了招手,嘴里说着:“快来啊,你看谁来了?”
傅宁有点儿懵,这寺里他没有熟人了啊?
熟人是没有,熟猴可是有啊!
看着大宝连蹿带蹦的扑过来,傅宁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接着,“大宝?!你还在这儿呢?!”
“施主有所不知,寺里连着放生了它两次,可这个小家伙就是不肯走,回回都能找回来,看来是跟施主的缘分未尽啊,这回一并带回去吧。”
傅宁还没说话,墨点儿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跟大宝“吱吱”、“喵喵”的一通儿交流,那猴子居然爬到傅宁的肩头上,后腿一曲,蹲那儿了!
得,这回是不带也得带了。
出城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只猴子。
等过了三天圆了坟,傅宁他们就要走了,可谁也不敢送,二姐哭了两天,让小利偷着送了双鞋来,带了话说是“一路小心”。
傅宁也跟外甥又嘱咐了一遍,家里的买卖要是开不下去了,就把铺子、房子都卖了,搬到安定门来住,没有什么比命重要,千万别舍命不舍财。
小利一个劲儿的点头,嘴一直扁着,不敢说话,怕张嘴就要哭出来。
傅宁背上了孙爷爷耍木偶的箱子,顶着猴子,跟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