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声音,傅宁身上都是一哆嗦,不禁往那边儿多看了两眼。
有个路过的大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声儿提醒他,“后生,别看了,那是小鬼子的监狱,进去了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万一跟他们对上眼了,二话不说就抓人,命就没了!”
傅宁听了赶紧把目光移开,整理了一下货挑子,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实则是换了个角度观察那个院子。
里头那座小红楼并不高,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院墙上头拉着一圈儿电网,还有几盏探照灯扫射着门口儿和院墙附近的地方。
里头还能听见有狗叫的声音,这个地方真的可以说是防守严密。
傅宁觉得没有什么空子可钻,想挑起挑子换个地方,就听见有人还在议论,“前两天不是抓进去一个老头儿嘛,我昨儿听说没了。”
老头儿?
傅宁心里咯噔一下。
有几个人摇着脑袋叹着气,低下头匆匆离开这里。
而远处有汽车开动的声音,傅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在人堆儿后头张望。
一辆带着蓬儿的小卡车开过来了,有个小鬼子从副驾驶下来,对着哨兵哇啦哇啦一顿喊。
而车蓬一掀,几个鬼子兵鱼贯而下,最后从车上架下来一个人。
天擦黑可还没黑,院子前头的探照灯亮了一盏,照得这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他身上好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由着这帮人把他拖来拖去,头也深深的低着,隐约能看见脸上都是血渍。
身上的衣服都是一条一条的,露在外头的皮肤上还能看见一块儿一块儿的焦黑。
旁人的议论入不了傅宁的耳朵,他正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人看,手微微的发抖。
他不会看错,这双眼睛是师父那样积年的老警察都得赞一声犀利的。
那是……钱多来!
难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个老头儿,真的是程朗?!
傅宁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扁担,用脚尖踢了踢货箱子的底儿,墨点儿悄悄从里头爬出来。
眼看着这队日本兵离那个院子越来越近,本来垂着脑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人,突然手上一使劲,把两边儿架着他的胳膊往中间一挤,借着这个力气把堵嘴的破布弄了出来。
他没想跑,知道自己跑不了,他是要抓住这个机会说话。
“别救我!军统反水……”
就喊了这七个字儿,旁边儿押送的鬼子就反应过来了,一拳捣在他面门上,把剩下的话都截住了。
傅宁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日本人可能是抓了程朗和钱多来,用他们做诱饵,想钓情报组的人上钩儿。
而钱多来一直在示弱,一路上都任他们施为,悄悄积攒了一些力量,就为了示警。
现在他喊出来了,想要救他的人自然就不会现身了。
日本人也知道这个陷阱可能要失效,招呼在钱多来身上的拳脚更是毫不客气。
为什么是可能失效呢?
因为他们临时想了个更恶毒的招式。
就在这院子前头的空场上,他们要把钱多来处决掉,不是一般的处决,是虐杀。
他们想着用这种残酷的方法震慑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也逼着今天来救人的那些情报组的人现身。
他们在赌,赌这个年轻人的同伴不忍心看他死得这么痛苦。
看着那刺刀在他身上进出,远远围观的中国人都在念叨,“给他个痛快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地上的鲜血流成了河,钱多来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傅宁听着像是“杀了我!”
他挑起货挑子往旁边的胡同里走了几步,把东西往角落里一搁,从货箱底下掏出了二十响。
现在子弹不好配,他还是离开北平之前通过曹家全在黑市上找了一盒儿,这大半年都没敢用。
把枪顶上膛火,从货挑子上拿了块儿布头儿把脸一蒙,傅宁带着墨点儿从另一个胡同口儿出去,想要突袭到钱多来身边。
即使救不了他,也不能看着他受罪!
可他刚刚冲出胡同口儿,就听见旁边房顶上“啪”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没入了钱多来的胸口。
而院子里、马路边儿,呼啦啦冒出来一群小鬼子,举着枪就奔那人包抄过去了。
来救人的也是一个人,正踩着房顶飞快的往远处跑,身后有鬼子牵着狗在地上追。
而钱多来身边只剩下两个日本兵了,正把刺刀从他身体里拔出来,在他衣服上擦着血迹。
傅宁还能看见那些追击的日本兵的身影,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对着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