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都走了快一年了,依然是没有什么消息,戏班里的人也有悄悄议论的,说他是不是吓破了胆,找了个由头儿跑了。
傅宁正烧火呢,等着锅里水开好做疙瘩汤,现在别说白面,杂合面都没有,只有共和面。
那里头什么都有,陈粮、杂粮都不多,净掺了点儿发了霉的粮食、锯末、沙子,甚至还有木头块儿、老鼠屎。
每次做饭,傅宁都尽量筛一筛。
就这,还买不着呢。
听着窗户外头的议论,傅宁没跟他们争论,没必要,身上也没力气。
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再见到罗云笑,而且肯定是在打鬼子的时候。
院门咣当一响,戏班里负责买菜的人跑回来了,“爷们儿,听说了吗?宪兵队出事儿了!”
傅宁的耳朵嗖的一下就竖起来了。
就听外头的人接着说:“有人把宪兵队的大门炸了!”
旁边儿的人紧着追问,“什么人啊?”、“打回来了?”、“又暴动了?”
“不是!说是有人身上绑着炸药,连哨兵带大门都炸了,临了留下话,说是让小鬼子知道,只要天津人没死绝,他们就别想消停的在这儿待着!”
听见的人都唏嘘不已,只能赞两句“爷们儿”。
而傅宁蹲在灶火旁边儿,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勾魂索还绑在腕子上,手指上却全是面。
锅开了,呱啦呱啦的水声往他耳朵里钻。
可他没动,愣了一会儿,抬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人家都能拼,都敢拼,他呢?
还号称是“活无常”呢?!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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