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吓了傅宁一大跳。
“没了?什么叫没了?你说清楚!”
杜康乐呜呜咽咽的,话说得含混不清,傅宁费了老大的劲才弄明白他的意思。
这孩子是昨天太阳下山之后离开的戏班子,腿上有伤走不快,还找了根树杈子拄着。
从这儿到城西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但是他还是想着回去,出来的时候没有跟父母交代,现在人只怕都急坏了。
可是走到小山坡下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马车的声音,要知道城西这一块儿比较荒凉,除了他们家暂时存身的破庙,周围并没有什么住家。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条腿瘸拉瘸拉的躲进了小树林。
有几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押车的都是正当年的汉子,一言不发,车上偶尔有些扑腾的声音传出来。
当时他只是有些疑惑,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是等他回到破庙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家人都不见了,地上一片凌乱。
眼前闪过了刚才跟他擦肩而过的马车,他觉得车上应该装的就是他的家人,有心去追,但实在是这条伤腿不给力。
杜康乐陷入了绝境,他想求救,但又不知道向谁求救。
家里的亲戚朋友,能帮的都已经帮过了,这个时候上门是给人家招祸呢。
于是他就想到了傅宁。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宁转身问刘金定。
“大概半下午的时候,一身泥一身水的和要饭的一样,把看门儿的吓了一大跳。”
傅宁盯着杜康乐的眼睛,这孩子话说的不尽不实。
“杜康乐,你跟我说,你这一天一宿,只是从这儿到城西破庙打了个来回,这时间对不上,你中间还去了哪里?”
杜康乐坐在地上左瞧瞧右瞧瞧,再低着头往上瞥一眼,就是不开口。
而傅宁抱着膀子往那儿一站,大有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会帮你的意思。
他抿了抿嘴唇。
“我想去找我师父,可我没钱买火车票,在火车站还发现了秦家的人,就赶紧跑了。”
“你师父在哪儿?”
“沧州。”
杜康乐是杜家几辈子里少有的跳脱性子,五、六岁的时候堪称是鸡嫌狗厌,杜炳文干脆把他送到沧州学武去了,也是磨磨性子。
“我们家出事儿以后就搬到了城西破庙,我给我师父送了信,他说会来找我的,可是快两个月了,他也一直没来。”
杜康乐都快把自己说哭了。
傅宁刚想安慰他几句,就听见那孩子自己在那里念叨。
“我师父可厉害了,还有好几个师兄呢,等他们来了,我让他们帮我把我爹、我爷爷都救出来,把秦家灭了!”
傅宁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他还存了个劫狱的心。
傅小爷伸出手,把大拇手指尖儿摁在食指的第一节指节上,对着杜康乐比划了一下儿。
“你师父的脑子但凡比花生仁儿大点儿,他都不会干这种事!”
杜康乐坐在地上,小狼崽子一样瞪着傅宁。
“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实话。”
“没错,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这么干!”
窗户外头,忽然有人说话。
刘金定一个侧身,警觉的盯着窗子,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傅宁把手一翻,掌心雷滑到手里,举起来对着门窗,随时准备击发。
而杜康乐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带着哭腔儿朝窗户喊:“师父!”
门从外头打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走了进来。
他头发虽然花白了,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身量不高,但看着就硬实。
下颌飘散着一把山羊胡子。
侯国义在沧州也是有名儿的拳脚师傅,一手通背拳打得可以说出神入化,手底下收了十几二十个徒弟,杜康乐是最小的那个。
上个月,他接到了小徒弟的信,把家里都安排了一下,就奔保定来了。
这些日子,他没露面,在暗地里调查秦家的事情。
“孩子,这里头水深了去了。”
看见侯国义,杜康乐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扑在他怀里呜呜的哭。
傅宁让刘金定去打盆水给他梳洗梳洗,这一脸的泥,两道眼泪都冲出沟来了。
洗了脸,梳了头发,又找了身儿衣服换上,这孩子终于不是一副小叫花子的样子了。
侯国义的到来,让他觉得有了主心骨。
整个儿人不再那么凄凄惶惶,像只竖起刺儿的刺猬,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