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格格?!
傅宁借着佛前烛火的光看清楚了这女人的面容,瞳孔一缩,没想到会是她。
按照时间算,她这个时候不是该嫁到蒙古去了吗?
不在蒙古草原上实现她那掌控部落的美梦,跑到保定来干什么呢?
立在她身后的那个瘦高老头儿,正是秦家的秦守仁。
他双手垂在腿边,半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把腰弯下来一点儿,“格格,东西找着了。”
“祖宗保佑,没想到那老太监说的竟然是真的。”
四格格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两拜稳稳的站起来,捋了捋身上的旗袍。
乌黑的头发烫着时兴的波浪卷,在脑后紧紧地挽了个圆髻。
从旁边儿拈了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着了再用手一扇,看着一股青烟腾起来,两手恭敬地插在香炉里,朝后一伸手。
“咱们试试。”
秦守仁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的从里头拿出了两个核桃大的圆球。
傅宁离得远,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看他俩交接的时候,那个手掌用力的感觉,这小球儿应该有些份量。
瞧着那个大小,傅宁估量了一下,他觉得杜家老酒坊那个桌子上留下的印儿,可能就是这个球儿。
“那杜家人还没料理干净吗?”
“回格格话,姓杜的老头儿下了大狱了,他们家里人还没有,说是上头来了人,不好下手了。”
“料理干净了,别留后患。
北平来那个人我知道,惯是会坏事的,能弄死就弄死,别留尾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要不是那个姓杜的小子在外头大放厥词,咱们不会想到这钥匙能落在他们家手里。”
四格格把球儿拿在手里,上下掂了两下。
“哼!不识货!入宝山而空手回,这个好东西,竟然让他当铁球盘了这么多年!”
说着话,四格格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越过供桌,把那两个球放在了佛像脚下的什么地方。
只听见咔嗒、啪的一声。
佛像底下的莲花座上弹出了个东西。
四格格的声音反而拔了个高,“空的?!东西呢?!”
就在这个时候,傅宁听到了房檐上一声不大的动静。
还有别人在盯着他们!
他手指紧了紧,把身子往上贴了贴。
屋里人也听到了,那一声像是踩破瓦片的声音。
四格格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掏出了一把掌心雷擎在胸前,秦守仁蹿到大门外头,“谁?出来!”
傅宁心里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看见秦守仁手里的手电四处照,想动又没敢动。
他现在正在大门的正上方,那手电一般不会直直向上找自己,还有隐藏身形的可能性。
可要是一动就容易被底下人发现,就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见秦守仁脑袋上的头发丝儿。
从这座楼二层的房檐上,一个黑影飞鸟一样滑向院墙,借着树杈一荡就翻出去了。
秦守仁不等四格格吩咐,拔足奔到院门外头,傅宁能听见他小声吩咐底下人追上去瞧瞧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门前,单膝跪地,“格格,去追了。”
四格格站在供桌前头没动,那弹出来的东西已经被她推了回去,两个圆球又回到了她手里。
“这祖宗的藏宝重要,可咱们的大事更重要,这事儿得去请主子爷示下,看看哪里走漏了消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我这次到保定来,主要为着接下来的大事,你也该知道轻重缓急,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格格,按照您的安排,我找了些同袍家眷,大家有志一同,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到市政府去请愿,一定能把场面撑得热热闹闹的!
小儿还找了些外国朋友,到时候一照相,往外国报纸上那么一登,您想要的效果就有了。”
“你心里有数儿就好,东北现在已经稳当了,往后华北也得归进来,你是我们家旗下的,自然更亲近些。
我就不信了,肃王府做得到的,我们府上做不到,我比别人也不差什么!”
四格格这话说的,傅宁听着有点儿咬牙切齿,不知道跟谁发狠呢。
“那是,格格也是龙章凤姿,想当初海蚌公主能扼住喀尔喀蒙古,将来咱们格格也得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秦守仁这马屁拍的,傅宁在房檐底下都听得浑身发麻。
四格格脸上一副受用的表情,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小指的指甲长长的,涂着血一样的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