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之后,那不正好是交叉复核结束吗?
保定市公安局就这么笃定,他们交叉复核的结果会跟之前一样?
以至于现在就有消息透出来,杜家那个当家的要枪毙了。
想想孙景春桌子上那堆破烂案卷,傅宁都替法院脑袋疼。
一个月,刨除给队长和师父周旋的时间,傅宁这边儿很紧迫了。
吃了碗面再回到旅馆,今天跑了一天,晚上应酬了一宿,他从肉体到精神都疲乏得不行,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傅宁神清气爽的起来,准备要大显身手。
可到了保定市局,人家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办公室,暖壶茶水都准备好了,旁边还放了几本儿话本闲书,可案卷人证一概没有。
傅宁试着问了几句,结果有个老警察拍着他肩膀说,“歇着吧,放心,整理着呢!
保证你走的时候,那报告写的好好儿的,你拿回去给你们头儿一看,那都得夸你会办事儿!”
付宁笑着应付了几句,又再三道谢,转身回到屋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什么意思?把自己架在这儿了!
什么叫他们还在整理?
就是编呗。
把自己供在这儿一个多月,走之前把故事编齐全了,反正那首犯枪毙都已经决定了。
那他跑保定来还有什么意义?
傅宁本来还想在公安局里听听内部消息,谁知道他这间办公室被安排在了顶楼的一角儿,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连个人声儿都听不见,更别提什么内部消息了。
过了两天,他坐不住了。
就他现在这状态,跟坐牢也没什么大区别。
傅宁试着跟公安局的总务处长说,他也是头一回到保定,好不容易能出来玩儿两天,老这么坐着没意思。
他说,“你们忙你们的,我想出去转转,也开开眼,不能白来一回啊。”
总务处长特别热情,不仅指点了他几个景点儿,还安排了俩人要跟着,被傅宁给婉拒了。
开玩笑,他出去转转,是想找找东西,你后边跟俩尾巴算怎么回事啊?
总务处长虽然答应了,但傅宁看出他有点儿不太高兴,那他可顾不上了。
你高兴不高兴我也得这么干,要不然这一个多月被旱在这儿,这案子什么进展都有不了。
当天下午傅宁就跑了,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后头有人跟上他了。
爱跟着就跟着吧,反正现在也不干什么,只是摸摸基础情况。
等到他想干什么的时候,要是还能让你们跟上,算他跟九爷、柳爷白学了?
傅宁这回没往西大街去,而是换了个方向往南溜达。
南大街的热闹跟西大街不一样。
这边儿到处是商铺、是饭馆、是茶楼戏院,是下里巴人的烟火气。
傅宁东走走西看看,走到了一座戏院前头,看见那水牌子,他挑着眉毛笑了笑,牌子最上头写着三个字:双连喜。
再看那戏码,挺热闹啊:中场是杀四门,压轴是延津口,攒底是长坂坡。
刘金定不用说,罗云笑的关二爷、张春来的赵云、岳思湘的糜夫人。
都是熟人啊,也是这个戏班子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戏了。
傅宁买了张包厢票,坐在二楼居高临下,不仅能看见台上,也能看见台下的看客。
垫场的小戏一过,小花旦开场,傅宁看出来点儿故事。
这下头看戏的明显有两拨人。
在戏台下头的最前排,一个面黄肌瘦的瘦高个儿占了左边这张桌儿,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占了右边那张桌儿。
中间过道儿站了两个大汉,都是膀大腰圆,背着手儿一站,谁也不瞧谁。
赵班主这场子要危啊!
傅宁咂摸咂摸嘴儿,接着看。
等到杀四门一开场,这场面立马不一样了。
刘金定还没唱两句呢,那瘦子一挥手,有人抬着一副全苏绣的桌围上去了。
戏停了,唱戏的又是鞠躬、又是福身,谢了半天。
又唱了两句,那胖子一挥手,有人抬着一身厚缎的戏服又上去了。
戏又停了,唱戏的又谢了半天。
傅宁往椅子上一靠,摇着脑袋,这戏没法儿看了,这是两边儿捧戏子别苗头呢,一会儿不打起来都算是赵班主烧高香了!
戏台上的刘金定脸上也开始有些慌乱,但是锣鼓场儿一起,她还是一板一眼的接着唱下去。
等到杀四门唱完了,赵景仁带着刘金定妆都没卸就到前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