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余想起当时的心情,眼眶发热,哽咽得直哆嗦,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后面的这些警察们听着也是挺心酸,经过身边的无不伸手摸一摸他的头顶。
他在这个大院儿里没什么东西,除了两件衣服,剩下的都不属于他。
傅宁让吉庆余把老太监屋里的钱匣子找出来拿上,匣子沉甸甸的,大概能有三、四十块大洋。
几个太监这么多年不可能就攒这么点儿钱,但是他们把屋里都翻遍了,也没发现别的东西。
回到城里,吉庆余被带去录口供。
他是本案唯一的证人,得在侦缉总队待好几天呢。
傅宁差着空儿,带他去洗个澡,又换了衣服,两个人去了尤家。
一踏进尤家的院子,吉庆余就看见了巩逢春。
他二话没说,走过去双膝跪倒,邦邦就是三个响头,“叔叔,谢谢你,我出来了!”
巩逢春看他如此做派,再看了看跟在后头的傅宁,那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尴尬的叹了口气,伸手扶了吉庆余一把。
“唉,起来吧,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了。”
尤剑锋还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看起来有点茫然。
傅宁把吉家大院儿的事简略说了说,尤剑锋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巩逢春的肩膀上。
“兄弟,你找不着侦缉总队的路子,信不过警察,居然也信不过我?!
我跟你哥哥的交情怎么样,你也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居然瞒着我?!”
巩逢春接不上话,只能赔笑,心里却想:你也是警察,我信不过他们,也信不过你。
信不过他们的人品,信不过你的能力,毕竟这么多年你都没找着我哥哥一丝一毫的信息。
那天在吉家大院儿避雨的就是巩逢春,也是他让吉庆余弄出了一具没有处理完的尸首和一副白骨。
走的时候就藏在了骡车那车轮边的挡板底下,一路带回北平城里。
后来傅宁看见有苍蝇总是往那儿聚的时候,才动了怀疑的心思,一个劲儿的要搞清楚,巩逢春是什么时候到的北平。
半路遇上了进城送西瓜的来家舅舅。
那筐西瓜也是不少,他看着一老一少背着费劲,就让他们搭了个车,也是存了用西瓜打掩护的心思。
有本地人同行,一路上果然顺利。
等到了福昌里,卸了西瓜,他借口要饮骡子停在了井台边儿上,趁着没人的时候把那具白骨扔进了井里。
本来尸体是想着要放在其他地方的,正好儿来家老太太把那西瓜下到了井里,他心思一转,把那尸体的脑袋弄下来了。
等老太太一走,他转手就把西瓜提溜上来,把那脑袋换下去了。
“我说巩哥,你知道吗?你那随手一放的脑袋,差点把那老太太吓死!”
巩逢春确实愧疚,可是为了引起全城舆论的注意,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那时候还侥幸想着,老太太把瓜放下去,不一定是老太太把它提溜上来,结果最后还是给人家吓得差点儿疯了。
“这么着吧,傅兄弟,我呀,拿点儿钱买点儿补品,再买点儿点心,拿上十块钱,麻烦你给我送到那家去,帮我表示表示。”
巩逢春不敢露面,他是真怕挨揍。
傅宁应下了这个差事,多少能补偿来家一点儿就好,那老太太不能白白病一场,来家兄弟请大夫抓药,哪个不要钱啊?!
而且他心里是看不上巩逢春的这个做派,你找哥哥也好,你帮吉庆余也好,拿无辜的人作筏子就是不应该。
傅宁不光是替来家跟巩逢春要了补偿,这次上门还是想让他去侦缉总队录个口供,前几天的案子也得结案呢。
巩兆南站在叔叔身后,他不看别人,就盯着吉庆余看,手里摩挲着那巴掌大的算盘,手指头一下一下扒拉着算盘珠子。
这个小孩儿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刚才他们说他还比自己大四岁呢,怎么这么瘦呢?
吉庆余是多么敏感的人呐,巩兆南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两个呼吸,他就感觉到了,一抬眼盯了巩兆南一下。
巩兆南被发现了也不尴尬,看着他笑,笑得吉庆余不好意思了,又把头低下。
傅宁把这案子最后的一块拼图拼上了,心满意足的打算带着吉庆余回去。
巩逢春张着手拦着,非得留他吃饭,还拉着尤剑锋当说客,说是他要做东,给两个哥哥赔罪。
尤剑锋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毕竟是同乡,还是好朋友的弟弟,就跟着拉了傅宁两把。
巩兆南趁着大人们拉拉扯扯的时候,拽着吉庆余到了院子里,叽叽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