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长看了看那些围坐在火边的小伙子,又瞧了瞧东北的方向,手里的鸡爪子划了个圈儿。
“都是东北出来的,家里的老老小小、家里的根儿都在东北,咱得回家啊!”
他指着那些当兵的跟傅宁念叨,谁多大了,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谁跟他是一个屯子出来的,俩人从小打着闹着就长大了,谁都说好媳妇儿了,赶上了这个倒霉世道……
说到嗓子都哑了,他都停不下来。
“傅宁,我憋得慌,东北那么大的地方,说丢就丢了,上头的大帅们天天喊着打回去,倒是动弹呢?
就会喊!
我们呢?当着这个兵,穿着这身衣服出门儿都寒碜。
可上头让我们干嘛呢?给他们加班加点的运东西,刮地皮。
呵!”
王连长喝了口酒,“等一打仗,把我们往战场上一赶,咣咣几炮炸死了,他们好有理由跑。
合着我们就是当炮灰的命!
不能!
我想活着,我想回家,我得带着我手底下这些小伙子们全须全尾的回家去!
那些金子是个机会!”
他刚才从那个皮门的老头儿嘴里抠出来来了假金锞子存放的位置,老鹞子敢换,他也敢!
他们这位省主席往天津家里运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干押运,那仓库里都是随随便便一扔,只要入库那关过了,不一定多少年才会想起来这个东西。
“我给他弄个半真半假,淘换出来这点儿钱,我私下换点儿好枪,补点儿子弹,再打点打点,得换个地方,就热河这帮人,早晚坑死自己!”
他没有多大的念想,只求着把日本人打跑了能回家的时候,这些一个地方走出来的同袍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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