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到了静园,什么事儿都不是他们这些干情报的人能轻易决定的。
时柳抄起电话开始往上汇报。
“是!明白!保证铺满!”
听着柳爷在电话里拍胸脯,傅宁觉得还是挺新鲜的。
时柳用手在座机上摁了一下,又拿起来接着说,“接市政府。”
“通知所有的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都空出来,统一刊登我们的文章。
开始印了?
停下呗!还用我教你!登什么文章?等着!”
“榆木脑袋!”
他把电话扔在桌子上,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的轻松。
“上头判断是因为国联要来的原因,日本人要在废帝身上做文章,有可能挟持他去东北,造成东北地区是自愿脱离中央政权的假象。”
“对策呢?”程朗问。
“先把舆论拉满,把日本人的目的点出来,也算是隔空喊话,希望那个前朝的末帝能出来公开表态。
如果他出声求援,哪怕就是一个问号儿,咱们都得不惜代价的救他。”
可让时柳抓瞎的是,打舆论战,他手上没有人。
上哪儿找能写一手漂亮文章,还能跟人打得有来有往的笔杆子呢。
“找邵平杰啊!”
傅宁可是有人选,这位嫉恶如仇,笔锋如刀,打嘴仗再合适不过了。
程朗也觉得是个好人选,自告奋勇亲自登门去求稿。
“我觉得,只是我觉得啊。”傅宁累了,靠着桌子坐下,看着地图上划出来的那个红圈儿。
“这个当过皇上的人,可能都还想接着当吧,他不一定会出来说什么。”
“咱们只能说希望,事情做不做在他。”
时柳也坐下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过后,他一阵一阵的犯晕,眼皮止不住的往一块儿粘。
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了。
“傅宁,我原来是不是说过让你将来别干这行?可我自己还老是忍不住把你往这里头带,实在是缺得力的人手啊。
不过我调你过来都没发明文,你的履历上只要你不写就不会留痕,别写。”
傅宁还没接话,就听见他那边传过来均匀的呼吸声。
时柳已经睡熟了,他太累了。
傅宁不敢出声儿,也不动,生怕惊了他的觉,连带得自己也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傅宁,也叫醒了时柳。
柳爷把脸一抹,完全看不出什么疲态来,抓起电话,“喂?哪里?”
是刚才紧急调派去静园的保安队,他们已经到了静园附近,但是所有通向静园的道路都被日本人断了,还有装甲车在巡逻。
“喊话了吗?如果静园主人求救,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喊了!静园里也出来人了,让我们小点儿声儿,说是惊了驾。”
“没说别的?”
“没有!”
“好,盯死了。”
这一问一答字字句句落在傅宁耳朵里,“柳爷,别抱多大希望,看样子他有外心。”
“心飞到哪儿无所谓,人得留下。”
时柳又联系了几个部门,想抢先动手把溥仪从静园弄出来。
傅宁第一次看见他被骂得狗血淋头。
“放屁!说我没有大局!”时柳把电话摔在桌子上。
骂可以随便骂,但骂完了还得想辙。
“你动不了,程老师得看着报纸风向,我去静园吧,甭管有用没用,咱们也算尽力了。”
傅宁换上了保安队的衣服,把墨点儿往兜里一揣,抬腿就要走。
“傅宁,带上钱多来,多加小心。”
加小心嘛,肯定是要加的,但也得分怎么加。
傅宁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得多的装甲车碾着马路开过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枪管子都赶上小孩儿胳膊粗了,这要是一梭子凿在自己身上,估计能打成两截儿。
这没法加小心,只能跑。
心里掂量着,他把墨点儿放了出去,它身上带着一张纸条儿,希望静园里的人能拿到,同时给自己一个回信。
可猫跑出去没多一会儿,不远处就听见连片的狗叫声,然后就是人跑动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枪响。
墨点儿回来了,蔫头耷脑的。
“进不去就进不去,没伤着就好,咱们再想办法。”
傅宁捋着墨点儿的毛,围着这片区域打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