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流民,衣衫褴褛,相貌枯槁。
脸上瘦得就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了,两只大眼睛直愣愣的,盯你一眼,后脊梁都冒凉风。
走在前头的是都是中青年的汉子,后头跟着老幼妇孺,都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吸引过来的。
他们知道这个鬼市有卖粮食的,可平日里看守得严,又支了粥棚给他们,所以也就没有动过什么心思。
可今天又是打枪、又是爆炸的,再加上有人慌不择路的跑到他们那边,说是卖粮食的摊子让人抢了,现在都是谁拿着什么就是谁的了。
他们也就动了心思,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捡漏儿。
傅宁挡着身后的人,大家抱着团儿的往路边儿退,想着把路让出来,没准儿就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了。
但愿望总是美好的。
他们就算是刚刚打了一架,身上的衣服也是基本齐整的,在流民身边一站,那精神头儿都不一样。
有奔着粮食去的,也有奔着他们来的。
傅宁动了动手指头,看来今天不见点儿血是脱不了身了。
衣服口袋里,黑猫也露出头。
刚才太混乱,傅宁摁着脑袋不让它出来,就怕人多手杂,这么个小东西再让人顺手薅走,或是给踩了。
墨点儿在他兜里嗷嗷叫唤,他就是不撒手。
“回去!一会儿把你丢了!”
小猫伸着脑袋看了一圈儿,支着下巴想了想,果断的又钻回衣服里了。
那些人拖着脚步越走越近,一双双手伸到他们跟前。
“行行好吧,给一点儿吧。”
“打发打发吧。”
葛大爷把瓦刀横在身前,也拿着气声说话,“老少爷们儿们,都是穷人,我们也是家无余粮才出来碰碰运气的,都有一大家子人等吃等喝呢,实在是帮不上忙!”
听了这话,有人转身走了,有人却还是步步紧逼。
“都往后退,我们是要走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动起手来,别怪我们手黑!”
傅宁一抬手,一条绳索勒住了最前头那个人的脖子,往怀里一拽,直接就给他放倒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些人吃了个不大不小的苦头,才算知道厉害,把路让开一条缝儿。
傅宁让张玉和打头儿,带着葛会通他们仨加上葛大爷在中间,然后杨小三和柳丰在两边儿护着,自己断后。
路是让了,可是手不老实,时不时有人在他们身上摸一下,想顺点什么下来。
这段路不长,可是傅宁走得提心吊胆。
伸出来的手越来越多,不赶紧脱离这群流民,早晚还得打起来。
人群也渐渐又围起来了。
外头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几个在外头使劲往里挤的家伙,直接被撞翻了。
那匹瘸了条腿的骡子“咴咴”叫着冲了过来,左撞一下、右撞一下,给傅宁他们开出了一条路来。
“快走!”葛大爷当机立断,推着张玉和快跑。
这匹骡子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愣是把傅宁他们放走了。
再想往上围的时候,骡子在外头绕着圈儿的跑,谁敢贴过来就是一蹄子。
这帮人连跑带颠的从鬼市跑出来,一眼就看见田瑞全站在板儿车上往这边儿张望。
“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也怎么着了呢!”
田瑞全把骡子放了完全是不得已,这边儿是流民先经过的地方,那么大一匹骡子,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大锅肉啊!
自己形单影只,真要有人打牲口的主意,他也拦不住。
干脆就把骡子放了,让它快跑,自己寻活路去。
没想到这骡子以为是让自己去接人,奔过去还真就把傅宁他们接出来了。
“好牲口!确实是好牲口!”傅宁对着表哥挑了个大拇哥,张罗着赶紧走,这儿还有的乱呢。
人多就是势众,他们聚在一块儿,还有大牲口,那些流民也不往跟前儿凑了。
把骡子重新套好了,田瑞全刚说拉着笼头走,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救命”。
傅宁借着那气死风灯的光一张望,路边的沟里趴着几个人。
看穿着是鬼市看场子的,几个人都挂了彩,脸上都是一道子血一道子土的。
中间还围着一个人,一看那个肚子就没别人,鬼市开场训话那胖子。
“还有气儿吗?”
“有、有、有!就是血止不住,再不找大夫就够呛了!”
傅宁看了看远处的骚乱,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