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桀桀怪笑了几声,“好,好胆量!年轻人就是敢干!
不过,你今天也得不了好儿。
有人见着事情不对,自然会通知我们在城里的教众,他们都是普通人,可是笃信老祖。
只要把你的名字告诉他们,别说你自己,就是你们家里的人,以后都别想踏踏实实的活着!”
这老家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就算自己跑不了,傅宁也别想好。
可傅宁这个未来的苦主都没动呢,旁边儿的人可是急了。
哑巴上去就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比比划划的一脸凶狠。
她在傅宁家能待三年,一个是她不想走,再一个就是傅宁知道她跟通天道肯定有关系,想在手里留一条线。
要不然这非亲非故的,家里也不富裕,他疯了才多养一个人,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也不是开善堂的。
只不过开始的时候,他说什么哑巴都不抻茬儿,弄得他无从下手。
后来墨点儿偷偷带他摸到了哑巴的枕头,里头有一盒兰花香。
但是家里从来没有这个香的味道,那盒儿一直都是满满的。
傅宁就知道,这个事儿有谱儿了。
估计是通天道给哑巴下了任务,目标是把自己弄死或是弄残,但哑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下手。
这件事儿一直到孙太监来了,才有了结果。
要说跟人打交道,傅宁确实还是嫩了点儿。
孙太监在家里住了十来天,就看出来端倪了。
哑巴确实是想留在傅家,想有个安安稳稳生活的地方,有个依靠。
只不过这个依靠,是谁都没想到。
是傅宁的姑奶奶!
当时傅宁是不太相信的,自己姑奶奶是个半疯儿啊?!
可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哑巴就认准了姑奶奶了。
根据孙太监打探来的消息,哑巴这前半辈子过得是真不容易。
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顾不上,她不会说好听的,长得又不好看,得到的注意就更少了。
据说是一回发高烧,烧了好几天都不退,家里都把她抬到门板上了。
来了个游方道士,说她是嗓子里有疮,上手给挤了挤,这才保住命。
可是病好了,人却不会说话了。
等到了灾年,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没办法,就卖他们这几个孩子,哑巴是头一个给卖出去的。
卖到一户人家做童养媳,给家里换了两袋老玉米。
她男人比她小六岁,好不容易养大了、圆房了,连着生了两个女孩儿,都没有活到周岁。
公公婆婆更不待见她了,再加上她怀第三胎的时候流产伤了身子,据说以后都不能生养了。
小月子都没坐完,一块大洋就把她卖给通天道在乡下收人的管事。
到了总坛,哑巴觉得十八层地狱也就是这样了。
大人、孩子在她眼前畜牲一样被宰杀,取了有用的东西就沉河,那条河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冤魂。
有用的孩子被灌药、洗脑,从活蹦乱跳到不知死活的木偶人。
没用的都会被处理掉。
于是她只能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才能活着,有用才配活着。
所以她学着处理那些血糊糊的“药材”,即使半夜经常噩梦惊醒。
她一个人把药坊里的杂活儿都包了,洗衣服、做饭、跑腿儿……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觉得自己就快被这黑色的沼泽吞没了,早晚要臭在这里。
将来死了也得在阎王爷跟前受审,到地狱里赎罪。
可转折来的猝不及防。
药坊被人发现了,还是个岁数不大的孩子。
这些肮脏的勾当不能被人知道,撤离的时候她就被处理了。
当胸一刀,她当时往上蹿了一下,算是没有当场毙命,可是等死的滋味儿也不好受。
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有人救!
那个发现药坊的孩子又回来了,还带了个厉害的帮手。
自己活了,可还不如死了!
通天道的人又找上她,让她去那个肖大夫家当佣人,只要收留了她,就等于在大夫那里有了眼睛。
她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救了她命的大夫就该好好儿活着。
被逼得没办法了,她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想自己活着,就找上了那个有点儿邪性的孩子。
兴许,这邪性能压住这通天道呢?
然后,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