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知道启瑞敏的儿子夭折跟通天道有点儿关系,而七嫂嘉玥到现在都清明一阵儿、糊涂一阵儿,却是跟他们有直接的因果。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儿去请您,没准儿这回让嫂子心里痛快了,她的病就大好了呢。”
拉到了第一个人手,可傅宁心里着实是高兴不起来,他又想起自己枉死的大姐,还有下落不明的外甥。
这些年他不管干什么,都没忘了随口打听打听,可惜还是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时间是这世上最无情,却也是最公正的。
不管人是高兴还是沮丧,该过去一天,绝不会多停留一秒。
说是旧历年不放假,可是庙会啦、亲戚啦,该来还是来。
孙太监背着箱子挨着个儿的跑庙会,一年里就指着这个月多挣钱呢。
年景不济,今年院儿里的几户人家都只买了红纸的对子、福字儿,鞭炮只买了几挂小鞭。
葛大妈把小鞭分好了日子放在房梁上,嘴里嘟囔着,“三十儿一挂、初一一挂,破五儿得放,留一挂到十五,这个年就过去了。”
葛会通是个文静孩子,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在家看书,放不放炮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宋少武可不行,他比不上葛会通学习好,也比不上宋少文会变通,就是一把子力气突出,早早的在街面儿上混饭吃。
他也知道今年困难,可看着家里也只有这么几挂小鞭,不免有点儿挂脸儿。
“一年就盼着过年松快松快,这哪儿还有过年的意思啊?!”
不等兰草听见,宋少文把他拽到背人的地方一顿臭揍,立马儿不磨叨了。
傅宁看着他挺大个子,还鹌鹑似的跟在哥哥后头,呲牙咧嘴的也不敢回嘴,心里暗暗发笑。
从兜里掏了几张票子给宋少文,让他带着弟弟上街去买两挂小鞭,拆散了一个一个的崩着玩儿。
“再买上两斤杂拌儿,给葛会通分点儿,再给院儿的奶奶、姑姑们分分,过年了也有点儿热闹劲儿。”
宋少武立马儿不揉着屁股抽气儿了,眨巴着眼睛巴巴儿的看着哥哥。
宋少文接过钱,给傅宁说了一大串儿的吉利话,才带着弟弟上街去。
过了一会儿,门外就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了,还有宋少文挨着屋儿送杂拌儿的声音。
“傅叔,吃杂拌儿,有大个儿的杏仁!”
“你们吃吧,给葛会通多抓点儿。”傅宁捏了个糖豆儿,算是意思意思。
没想到,宋少文从装着杂拌儿的小筐底下抽出了个纸条儿递给傅宁。
“叔,说是给您的。”
傅宁接过来一看,上头就几个字儿:已归,安,勿念。
落款是两朵菊花。
跟时柳那怀表上画得一模一样。
柳爷回来了!
傅宁心里库嗵一下就踏实了。
把纸条儿往炉子里一扔,他看了看宋少文。
这孩子也不过十一、二岁。
论聪明,他比不过葛会通。
论力气,他比不过宋少武。
可这三个孩子里,傅宁觉得数他最懂得怎么生存。
“少文,这城里你熟吗?”
“熟!”宋少文笑得嘴角弯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跟少武卖了两年风筝,城里大都转遍了。”
“那你帮我送送信吧。”
傅宁正缺一个帮自己跑腿儿的人,趁着过年带着宋少文四处遛了遛,认了认人。
刚过了破五,宋少文就带回来了肖远安的口信,说是去安国进货了。
傅宁明白,肖远安这是守着那炮制紫河车的人家,等着取货的人去了。
在他想来,只要这取货的一露头儿,肖大夫指定能给他按住,到时候押回北平来,取了口供,就能知道通天道的总坛所在了。
退一步讲,就算这个人也不知道总坛在哪儿,至少还能找一找他的上线,只要自己动作够快,拉住了这根线,捯到底没问题。
谁知道,肖远安这一去就没动静了。
初五就走了,十五……二十五都过去了,还是没信儿。
傅宁心里开始不踏实了。
等过了二月二,他突然收到了一封电报。
上头只有一句话:安国寄出,自提。
拿着电报在地下转了两圈儿,傅宁穿上衣服就出门儿了。
这封电报就一个意思:取货的人没露面,安国那边儿给北平寄过来了,还是个自提邮件。
别人或许不清楚邮件的寄运过程,傅宁可是在邮局干了一年多的临时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