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柳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裹,里头包着一双新鞋,下头有个信封儿,拆开来确实有封函件,不过不是什么绝密消息,是参谋本部下发的行动规则。
这个函件要说秘密吧,也确实是个秘密文件。
可它就是扔在大街上,也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再说了,这双鞋是什么意思呢?
傅宁坐在那儿,眼睛转了转,“会不会是送你上路的意思啊?
我听老人们说,要是夜里听见有人穿着新鞋走路的声音,千万别出去看,是有新死的人上路了,容易被带走。”
时柳一时也琢磨不明白,他刚才已经让手下人跟着钱多来走了,直接去学校把程朗接到这边来,先保护起来再说。
而他和傅宁则是改换了行头去戏园子。
临出门儿的时候,傅宁无端端的心里打鼓,想了想还是找了两撇小胡子贴上,又拿了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我也不是第一次到天津了,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戏园子可是傅宁的主场,往茶座里一靠,时柳都没他自在。
“行啊,如鱼得水啦!”
听着时柳的打趣,他从桌子上捏了颗花生往嘴里一扔,“谁让小爷懂这个呢!”
天津的戏园子可不是只唱京戏,落子、梆子也都是时兴的。
现在台上正唱着的就是梆子,今天这出《大登殿》正是这个班子的拿手好戏,已经连着演了半个月了。
相比京戏,梆子的唱腔更加高亢嘹亮,情绪上也更激动。
傅宁取下墨镜别在胸前,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眼睛可是从戏台这边儿一寸一寸的挪到戏台那边儿。
从跑龙套的到锣鼓场儿,从提着壶加水的伙计到串着桌子卖零食的小贩,一切一切都那么正常,他是一点儿不对劲都没看出来。
台上的王宝钏跟代战公主都见面了,傅宁也没找出什么瑕疵,借着拿杯子喝茶的动作看了时柳一眼,这位爷也没什么发现。
两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说着戏喝着茶,听着周围人的闲谈。
一直到这折子戏都唱完了,时柳借口去方便方便,起身往戏园子后头走。
而傅宁抬手叫了串桌的小贩,要了盘白皮点心,又跟戏园的伙计要了个瓜子钳来。
此时的瓜子大都是西瓜子,皮儿薄的好说,赶上那个皮厚的,把前门牙磨秃了都磕不开。
一个雪白的手巾板儿,带着热气从傅宁头上飞了过去,抬眼一看,呦呵,这不是新认识的那个养鸽子的齐明羽嘛!
跟那天见着他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齐明羽一身儿雪白的裤褂,手里提着篮子,里头放着开水烫过的白毛巾。
这样的热天,这热乎乎的毛巾擦擦脸、擦擦脖子,整个儿人都舒服。
就看那个手巾板儿在他手里跟朵云彩似的,一下子就飘到半空了,啪嗒一下掉在主顾跟前儿,是又准又快。
齐明羽长得精神,动作也舒展,台上的大幕正在收起来,不看戏的人们都盯着他看。
一个一个的手巾板儿满场飞,落下一个就是一声叫好儿,坐在后头的散座和二层的包厢都凑着热闹让他扔,场面倒比刚才的中轴戏还热闹。
时柳转了一圈儿回来,也看见这一幕了,小声儿说了句,“这准头儿,扔手巾板儿是浪费了。”
戏台上的桌椅摆设都得重新布置,天蓝色的大幕挡在前头抖啊抖,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了,锣鼓场儿一响,台底下慢慢安静了些。
锣鼓点儿打了半天,傅宁听着这点儿怎么又打回来了呢?
抬眼往台上看,就看见那幕布卡在半截儿不动了。
锣鼓点儿起来了也不好停下,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打着,戏班子里的人从后台跑出来好几个,使劲儿拽着幕布往后扽。
怎么也扽不动,这戏班班主可是着了急呢,等着开戏呢!
忙着使人找了长杆子来,想顶到房顶上把幕布扒拉过去,可是戏园子房顶的挑高可不是一根长杆能够着的。
台底下的人也都不聊天了,全都抱着膀子看着他们,时不时的还有人给出招儿。
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招儿我一招儿,到底谁的招儿好呢?
出招儿的人先争论起来了。
眼瞧着这幕布再不拉开,戏唱不唱的,台底下看戏的都要打起来了。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从后台走了出来。
她支着一双小脚儿,摇摇摆摆的走到戏台边儿上,手里抱着一大捆的绳子。
也不看旁人的指点,自顾自的比划了两下。
只见她也没怎么用力的感觉,那绳子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头儿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