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自家猫祖宗趴在墙头儿上,两只眼睛大白天的就欻欻冒绿光。
它的对面是两只鸽子,两只圆滚滚的鸽子。
不知道是太迟钝呢,还是墨点儿用了什么法子,这两个家伙一点儿也不在意有天敌在一边儿,悠闲的在墙头儿上啄啊啄。
而声音是从墙那头儿传过来的,估摸着是鸽子的主人。
“祖宗,回来!咱们不吃这个,待会儿柳大爷请客,咱们登瀛楼吃好的去!”
看着墨点儿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只鸟儿,傅宁往前蹭了蹭,接着小声儿引诱着,“蟹黄扒鱼翅、扒海参、油爆双脆、醋椒鲤鱼……”
哩哩啦啦报菜名,不知道报到哪个菜动了墨点儿的心,小猫伏下身子,两条后腿交替着往后捯了几步,从墙头儿上跳到了傅宁怀里。
“嘿嘿,柳爷,咱们墨点儿可是听着了,刚才这几个菜,您可得给兑现了!”
时柳看着他在那儿依疯撒邪,吧唧着嘴一叹气,“你这儿拿我当冤大头呢?!”
墙头儿上那两只鸽子,像是突然发现了黑猫似的,扑棱棱的惊飞起来,现在又落到隔壁院子里了。
傅宁把梯子挪过来,抱着猫往那个院儿里看,一个少年也正正好儿的把头露出来。
他背后有个大大的鸽子笼,十几只鸽子正咕咕叫着吃食。
“二哥,谢谢啊!要不我这鸽子今天得少俩,我爸爸能吃了我!”
“您客气,也是我没看好猫,让它瞎跑了。”
“猫逮鸟儿那不是天性嘛,跟您有什么关系呢?还是我的事儿!”那少年嘴里道着感谢,眼睛里不住的打量墨点儿。
“不过话说回来,您这猫可不一般啊,玄猫绿瞳,辟邪啊!”
这话说的傅宁心里舒坦,想着也应和两句,看了看那鸽子笼,“您那鸽子也养的好啊!我是不懂这个,可瞧着那一只只的,多胖乎儿呢。”
这话说的人家一乐。
时柳在底下把话头打断了,“行了,你们俩墙头会呢?费劲不?咱们有话下来好好儿说!”
傅宁跟那个少年一看自己这个样子也都乐了,赶紧从梯子上下来,从院门走出去。
在胡同里一碰面,那个少年对着他们一抱拳,“两位哥哥,我叫齐明羽,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宁和时柳也是一抱拳,算是全了这个见面礼。
“齐兄弟就住在这儿?”时柳把手一放,自然而然的就接上了话。
“是啊,在这儿住了几辈子了。”
“那这附近肯定是熟,有空儿跟我们说说吗?”
“那还有个不能?走,咱们胡同口儿吃点儿去,算是我谢谢咱们这猫嘴下留情了!”
一听这个,墨点儿从傅宁怀里支起上身儿,大声的“喵”了几句。
“哈哈,柳爷,墨点儿可记着刚才那菜单儿呢。”
时柳看着嗷嗷叫的小猫,摸着它的脑袋安抚道,“墨点儿,你柳爷我最近太忙,登瀛楼的大菜也得预订,等咱们忙完了,我指定让你吃上。”
齐明羽看着新鲜,也跟着哄,“猫祖宗,我们胡同口儿那小店儿,别的不说,那熬小鱼儿是真香,我让他们单给你熬一锅,熬的烂烂儿的,拌上大米饭,行不?”
墨点儿听着齐明羽的话,伸着舌头舔了他一口,缩回了傅宁怀里。
“嘿,这小猫,咋这么爱人呢?!”
齐明羽惊讶于墨点儿的通人性,伸着手指头摸了摸小猫的脑门儿,领着傅宁他们往胡同儿外头走。
这小店儿确实不大,可是一进门儿就是一股喷香的酱香味儿,还有油炸葱花的油香味儿。
就像齐明羽说的,这家店的贴饽饽熬小鱼儿是真地道。
三个人往角儿上一坐,要了四两白酒,吃着喝着就说起来了。
齐家几辈子都是养鸟儿的好手儿,到了齐明羽他爸爸这一辈儿更是名声在外。
前几年,前清末帝让人从紫禁城轰出来了,落脚在天津,一大批的遗老遗少跟着也过来了,都在这边儿置产业。
其中数庆王爷手笔大,不仅在租界置产,还买了小德张的私宅,有家里留下的大笔资产,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他爱好多,听戏、古玩、赏花、赏鸟儿……
反正都是烧钱的玩意儿。
齐明羽他爸爸就被请到庆王府里当鸟把式去了,家里留下的这些鸟儿都留给儿子打理。
“我跟您说,我爸爸那是什么鸟儿都玩儿得转,哨个黄鸟儿、养个百灵,没有比得过他的。
我不一样,我就爱养鸽子,那十几只鸽子是我爸爸帮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