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啊?”
杰克神父听着黑猫的动静脸上也是不太自然,走过去把那门拉开,“后面是个育婴堂,开的时间也不是太长。”
傅宁把墨点儿抱在怀里,使劲摩挲了几下,解开了棉袍的扣子,把它塞进去,紧紧贴着自己的心窝。
等到它不再玩儿命的叫唤了,傅宁才跟着神父迈出这个院子。
后面离着不远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北房和一间东房,都是矮小的土坯房,盖着草顶。
院门虚掩,傅宁透过门缝儿往里看了一眼,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正抱着柴火往屋里走,北房里时不时有些嘤嘤的哭声传出来。
“我们教堂建在这里也不过是五年,这两年有些名声,就总有人把养不活的孩子送到这儿来,我们养些日子,有收养的人家就送走了。
要是一个两个的,在前面养着也就养着了,可是去年有流民,这孩子多了,前面总是闹哄哄的,看着太乱,就在这儿弄了个单独的地方。”
神父说得悲天悯人,傅宁跟着一脸钦佩,但是眼睛不住的往四处踅摸。
要真是这样的简单,墨点儿疯了?!
育婴堂的后面有一条河沟,离着有半里地的样子,就在那河沟边儿上孤零零的立着一间小房子。
“那儿又是什么地方?”
“啊,那里是托婴处,有的人家生了孩子不想要了,就直接送到那里,育婴堂的人每天都会过去看看,要是还活着就抱回来先养着。”
这三个字就足够沉重。
傅宁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离得近了,鼻尖上总有些臭味萦绕不去。
要是以前,他估计会屏住呼吸,嘴里抱怨一句“什么味儿啊?”
现在闻见这个味道,心里却是往下沉了又沉。
尸臭。
现在天气还很冷,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尸臭飘得这么远,尸体只怕少不了。
这个托婴处建在河沿儿上,远远看着跟个窝棚似的,走近了才能发现,它有一半儿的建筑是在坡上。
正面儿有个三尺见方的洞口,用一块薄薄的木板挡着,侧面在河沿儿坡上开了个门,有把锁挂在上头。
再往河滩上走几步,有个大坑,那尸臭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杰克神父不停的在胸前划着十字,动作稍微大了些,带着他腰间坠着的一条金色的链子跟着晃了几下。
那托婴处的小门儿里头是个砖垒的台子,那些婴儿就被放到那儿,等育婴堂的人过来的时候,有气儿的就抱回去养着看看,没气儿的就直接扔到河滩上的坑里。
如果抱回去的孩子没养活,也都扔到那儿去了,等着夏天雨水一大,河沟里下来水了,直接就被冲走或是被河泥淤在下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去年雨水极少,没有像样的径流,这些婴儿的尸体就腐烂在这儿了,所以味道特别大。
杰克神父指着托婴处的小门儿,问傅宁要不要进去看看。
傅小爷使劲儿摆手,光听着都堵得慌,再进去看看不得更难受?
他主动往回走,离开托婴处和育婴堂的距离远了,心里稍微稳当了一点儿,就问起神父身上的配饰。
“杰克神父,您腰上挂着的是个香盒吗?”
神父听了他的话,低头看了看,从腰间捞起一个金灿灿的小圆球儿,表面是镂空的花枝。
“是啊,你们国家的这些小玩意儿真的是灵巧,我刚来的时候几乎被这些东西把灵魂都勾走了。”
“那您平时会熏香吗?”
“很少,我还是怕把袍子烫坏了,而且这么挂着就很好看了。”
把这个小教堂里里外外都摸得差不多了,傅宁客客气气的跟神父告别,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等走出了神父的视线范围,他脚底下的步伐立马就快了起来,最后都近乎于小跑了。
等他赶回杨家村的时候,太阳将将压在地平线上。
一天没吃饭,加上杨善家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看着冯程芝对他一眨眼,傅宁立马心领神会。
先到灶房里要了碗热水,熨帖熨帖心肺,又跟着大家呼噜呼噜忒儿喽了两碗面条儿。
把五脏庙祭好了,等到院子里人都走净了,他从兜里掏出了那白色的手绢儿。
看着那上头两个大大的鞋印儿,孙景春立马就把现场拓下来的两个鞋印儿取了出来。
在油灯底下,他仔仔细细的观察比对着。
“孙哥,怎么样?能对上吗?”
傅宁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差点儿就在炕上上蹿下跳了。
而孙景春对了半天,抬起头来就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