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哥?您这是……钻了哪个老林子了?”
出现在傅宁面前的肖远安一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头发都跟鸡窝似的,更别说一身的衣服皱皱巴巴跟老咸菜似的。
“我这儿有结果了,想跟你说说,上我那儿?”
傅宁眼珠子一转,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走,“在我这儿说吧。”
说着还跟肖远安眨了眨眼。
肖大夫虽说现在脑子没有平时灵活,但是他觉得论脑子好使,这个傅宁也是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排得上号的,就随着他走了。
炕桌一摆,茶水一沏。
傅宁把哑巴叫过来,让她去羊肉床子买一根羊蝎子,再带几斤羊肉回来,炖上一锅,好留客人吃饭。
看着她出了门儿,两个人往炕上一坐,就看见肖远安从兜里掏出来个小本儿,把他这好几个月的研究成果拿出来说说。
“咱们先从近的说,你还记得那神赐和神肉吗?”
那傅宁能不记得?!
那帮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想忘都难!
肖远安把那些东西碾开辨认,神肉不用说,就是蘑菇,而神赐里头也发现了蘑菇,不过是种类不同,但都会让人产生幻觉。
“这里头我辨认出来四、五种蘑菇,基本上都是西南那边儿的。
它们可不光是致幻,这个量稍微大一点儿也是会要命的,就算小剂量服用,时间长了,人也是会疯的。”
而最让肖远安费劲的就是那个神肉,这个蘑菇没有加工过,就是原始形态,但是跟他能找到的医书上的记载都对不上。
为这个他专门去了图书馆,翻了很多资料也没有找到。
夏天的时候他三大爷病了,肖远安在那边儿照顾了一段时间,在书房里发现了不少的植物图鉴,在那个里头找到了线索。
“我三大爷就是研究植物种子的,那些图鉴大都是他翻译的,还有几本儿也是他各处收来的,都是外国的植物。”
在这里头,肖远安发现了一种在墨西哥生长的蘑菇,跟那个神肉从形态到食用后的症状都能对上。
“墨西哥?”傅宁对这个地名儿不陌生,毕竟市面儿上流通的大洋就有墨西哥的鹰洋,“这地方可远了去了吧?”
“还没完呢!”肖远安把本子又翻了一篇儿,“那个兰花香我又好好儿研究了一下,发现它们前后的配方儿有变化。
靠后的香里也有外国的东西,除了致幻鼠尾草、苦艾草这些欧洲的东西,也有墨西哥那边儿的仙人掌类的植物。”
傅宁抬着头琢磨了一下,“那就是说,有新入伙的,时间不太长。”
肖远安一点头儿,他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就是咱们在大昭山看见的那个仪式,我也找人问了,就是跟藏地那边儿所传的教义有关系,应该是净化仪式。”
他把手一张,比划了一个大圆,说是在那边的一部分人里认为,人生活在一个大的宇宙里,但同时人的身体里也有一个小的宇宙。
取人的五脏,对应的是五行,代表宇宙运行的基础。
而舌头、食管、胃、肠这些器官代表的就是宇宙运行,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的过程。
而血是沟通这一切的桥梁。
通天道弄的那一套就是让续命丹在人的小宇宙里运行一遍,自己走一趟轮回,把药里面的毒性净化掉,再沾点儿宇宙的玄妙。
“这也太虚了吧?好几条人命啊,能净化什么?!这么缺德不得再添点儿毒?!”
“我觉得和大爷吃的就是这个,不能说没用,你看那老爷子不是好了几天吗?
可是药性顶上来了,毒性也顶上来了,没过多长时间不就没了嘛!”
“五十两黄金呐!比抢劫来钱都快!”
听着傅宁感叹,肖远安跟着把本儿合上了,“这是碰上懂行的了,要不然咱们且弄不明白呢!”
那可不嘛,北平现在还能找到喇嘛的地方就只有雍和宫了,还属于协助政府管理宗教事务的,一般人别说见了,门儿都进不去。
两个人说完了这段话,都不再出声儿,默默的等了一会儿。
肖远安指了指窗外,小声儿说了一句,“走了。”
傅宁这才把屏住的这口气吐出来,提着茶吊子给他添了一碗茶。
“你这么惊她有用吗?”
傅宁抬头看了看窗户外头,“这个哑巴到我们家快两年了,我们一个院子的人都帮我盯着她呢,可就是没什么破绽。
我不信她这么一个在通天道死里逃生的人,跟着胡善德一块儿拿人命做局的人,她的作用就是在我们家当老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