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唱戏这个行当就这样儿,有人捧总比没人搭理强。
至于人情怎么还?那都是后话了,只要不要命,什么都能忍。
这一出长坂坡唱了个满堂彩,赵景仁脸上一扫这几天的焦虑,笑眯眯的把抓帔这折子戏记在了能常演的本子上。
这出戏唱得好,双连喜就不再跟着喜相逢出招儿了,甭管他们上什么戏,长坂坡连着唱了五天,也算是破了对台戏的路子。
越近年关,各个府上请人唱堂会的就多了,人们的关注点从对台戏又跑到了哪家大人请了哪个角儿上。
苟志胜挑起的纷争,就这么慢慢平息下去了。
罗云笑自从那天回到了百顺胡同,也就没有再回傅宁家里。
张春来虽说头一阵算是站稳了脚跟,可要是没有岳思湘的托举,第二阵他胡撸不下来。
所以罗老板除了试着小小的练练功,就是打起精神给徒弟说戏,唱得好的得继续打磨,唱得不熟的更得好好儿练。
而傅宁已经帮了他那么多,他也想着赶紧恢复好了,能上台唱戏就有进项,得把这些日子的花销补上。
而傅家小院儿这两天正闹别扭呢。
今年是个灾年,这粮食的价钱是一天一个样儿。
虽说葛大爷提醒着几家人都提前囤了点儿,但是这价钱涨得人心里发毛,现在就这样儿了,等到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还不得涨上天去?!
而且眼瞧着这就要到腊月了,过年也快了,别说鸡鸭鱼肉了,这一院子人连条蛤蟆腿儿都没有。
都不是太贵的问题,是真没有卖的。
有钱人家的府上自有送货的渠道,铺子里招呼这些大主顾都费劲,就没有多余的东西流到市面儿上。
葛大爷这个冬天是格外闲,除了傅宁秋天的时候给他找了个大活儿,这一冬他都没怎么动弹。
看着小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家具,老爷子心里烦的慌,就数落葛大妈。
说她不会过日子,这样的时候存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葛大妈本来也有点儿后悔,可是老头子来来回回念叨了几句,她可就挂不住脸了。
在这个院子里,大妈一直都是颇受大家尊重的,哪家有点儿什么事儿,指定得过来请她给断断。
自己家的老头子在人前不给自己做脸,还叨叨起来没完?
一个笤帚疙瘩就飞到葛大爷脑袋上了。
这老两口子打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都这么大岁数了,嚷嚷起来脸上都不好看。
柳二奶奶先出来拉架,兰草也挽着袖子从倒座那屋出来了。
“少武,快,扶着你葛奶奶到咱家喝口水去。”
宋少武小牛犊子一样的体格,架着葛大妈的胳膊跟搬个脸盆架子似的就走了。
后头兰草还跟着说呢,“葛大妈,您给我瞧瞧,这棒子面儿要弄成面条该怎么干呢?我弄了半天就是不往一块儿沾!”
葛大妈离开了战场,葛大爷还想追着再说道说道,让傅宁给拦住了,“大爷,大爷,今年这日子不好过,咱们得合计合计,来,来,进屋儿,进屋儿!”
姑奶奶扶着哑巴的手刚从屋里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给打帘子,催着哑巴去沏茶。
气夯夯的葛大爷刚在椅子上坐稳了,还没开口呢,就看见姑奶奶瞄了瞄倒座的方向,细声细语的问柳二奶奶。
“你们家柳丰,还没张嘴呢?”
柳二奶奶一拍巴掌,“那个杵窝子,指着他开窍儿,这辈子打光棍儿去吧!”
有情况!
傅宁那是什么脑子啊,一下就把关窍想明白了。
“丰哥红鸾星动了?”
他跟葛大爷立马就把注意力移到这上头来了,也顾不上葛家那堂家具,还有葛大妈会不会过日子了。
“那小子,白长个大个子,不敢说,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
柳二奶奶这话里是满满的嫌弃,还有股子怒其不争的焦虑。
哦,是藏得挺好。
好到我们家这疯子姑奶奶都看出来了。
傅宁心里也吐槽了一句。
“那,兰草姐姐知道不?”
“她当然知道,人家又不傻,可是你丰哥就是不动弹,不能等着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自己捅这窗户纸吧?!”
兰草带着两个孩子搬进来也一年多了,她长得漂亮不说,也是个诚心过日子的人,要不然葛大妈和柳二奶奶早就离她远远儿的了。
发现柳丰没事儿就盯着她瞧,老是在自己身边儿转悠,不是帮着打水,就是帮着搬东西,兰草心里就有数儿了。
她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