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等得心焦。
罗云笑的腿伤了,虽然墨点儿去送了一回药,可是不把人弄出来好好养着,他怕将来影响罗老板登台。
而且知道了陈太太有隐藏身份,他也怕大牢里头出意外。
尤剑锋的两个同学那里,傅宁又跑了两趟,收获甚微。
司法局的那个只能敲敲边鼓,警察厅的那个倒是消息多些。
说是两个处长现在杀红了眼,刀子都快捅弯了,底下的小喽啰们全都绕着走呢。
时间不等人!
傅宁掏出了岳思湘给他的那封信。
日本领事馆,去吗?
说实话,他不想去。
傅宁总觉得拿着这桌子底下的事儿去给外国人看,有点儿家丑外扬的意思。
可想想大牢里的人,他又犹豫了。
信在他手里来回摩挲着,最后又装回兜里了。
再等等吧,要是过两天还没有消息,他就去日本领事馆找找路子。
心里烦得慌,在屋里也坐不住,傅宁想着到大街上溜达溜达。
刚出了旅馆的门,就听见有报童在吆喝着卖报纸。
“大帅喋血,华北战场胜负已分!”
“北伐成功指日可待!”
报童都敢这么喊,看来这场仗马上要打完了。
傅宁掏钱买了一份报纸,坐在茶馆儿里仔细的看。
耳边是各种的议论,茶客们都亚赛自己是大总统一般,高谈阔论的、窃窃私语的,各种分析、各种假设、各种推断。
报纸就简单多了,除了头版头条写着:大帅在回奉天的路上遭到炸弹袭击之外,具体情况是一点儿没有。
剩下的,连篇累牍都是社会知名人士的分析。
傅宁看了半天,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南边儿赢了。
这就是尤剑锋说的翻天覆地了吧?!
这回好了,罗云笑肯定能出来了!
他把报纸一卷,小跑儿着去找赵景仁。
赵班主在天津也有房产,罗云笑要是出来了,只能先在他这儿落脚。
那现在房子得腾出来,大夫得先找好,只要人一到,先得把腿伤治了。
又过了两天,传说那国民革命军要进城了,大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都闷在家里看看形势。
而傅宁则带着人,焦急的等在小西关监狱门口。
金家窑的那位老先生昨天给他送了信,让他今天一早在这儿等着。
他带着人天没亮就来了,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了。
监狱大门一响,傅宁的心都跟着哆嗦,三步并做两步抢上前去,就看见两个看守抬着副担架出来了。
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罗云笑!
“罗哥,罗哥!”傅宁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再摸脑门儿,滚烫!
眼睛看了一下他的伤腿,那右腿的小腿已经肿得粗了好几圈儿,表面的皮肤都发紫了。
狗儿和刘金定接过担架,赵景仁看着这伤也是一脸的惊忧,“怎么这样儿了?!又过堂了?!”
跟着担架出来的就是金家窑那位,他冲着傅宁一点头,“人,我给你放出来了,赶紧带着他治伤去吧!
这回的事情也要谢谢小兄弟,以后到了天津遇到事儿了,还到金家窑找我就行。
我叫程朗。”
傅宁双手抱拳,深深一弯腰,“谢谢程叔,我赶紧带着他看大夫去,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说完他招呼着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跑了回来,悄悄问了一句:“陈家……”
程朗只说了一句话,“我们的人,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傅宁一点头,也不再追问,追上狗儿他们就走了。
家里早就把大夫请好了,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看着罗云笑的这身伤,眉毛皱得死紧。
“这小伙子伤了脏腑了,这腿虽说没有完全打断,但是骨头裂了,只能靠养,至于养成什么样儿,我可保证不了。”
其实这大夫想说,这腿伤好了,只能说不会瘸,其他的不好说。
但是这家人特别紧张,一问才知道,这伤者是唱戏的,还是武生。
那他的话可就不能往圆里说了,万一恢复不好,他怕人家砸自己铺子。
赵景仁的脸色唰的就变了,罗云笑是他的台柱子啊!
可是大夫再问什么都不说了,给罗老板把外伤处理了,留下两张方子就走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听着赵景仁在那儿大呼小叫,傅宁打发金定去药铺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