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本来低着脑袋看着少文逗猫,听着这动静抬头往前看的时候,人都到了跟前了。
他咕咚一下跪在地上,邦邦两个头都磕完了,“傅叔!救救我师父!”
“狗儿?罗哥怎么了?”
“我师父在天津让警察给抓了,班主爷爷保不出来他,让我回来找您!”
“因为什么啊?”
“说我师父拐带人口。”
这几句话把傅宁彻底搞晕了。
罗云笑是唱戏的武生,跟拐带人口搭不上关系。
要是说赵景仁这个戏班班主落这么个罪名有可能,罗老板不管戏班里的人员,他能拐带谁呢?
傅宁把狗儿拉起来,让哑巴给他倒杯水,喝两口定定神,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自己捋一遍。
罗云笑从去年秋天开始就频繁的往返京津,这个事儿傅宁知道,苟志胜的事儿还是他在天津给打探的。
而他这么跑腾的原因,居然是要成亲,这个傅宁可是头回听说。
而且罗云笑要娶的这个姑娘叫陈婉秋,还不是梨园行的人,人家家里是正正经经做皮毛生意的,家业还不小,京津两地都有铺子。
陈小姐是家里的独生女,去年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再读书,而是跟着母亲在京津两地的铺子里走动,学着看账。
她父亲是常年在东北经营,给这边儿供货,那边儿也有铺子,经常几年也不回来一趟。
去年她们母女在京城待了多半年,陈太太喜欢看戏,就带着女儿各个戏院的串,偶然在广盛轩看见了罗云笑的陆文龙。
罗老板的扮相俊朗,身姿更是飘逸,一下子就把她们俩勾住了。
只要他上台,这娘儿俩是场场不落,送桌帷、送花篮、打赏钱、往戏台上扔首饰,钱花的流水一样。
罗云笑也是头一回碰上这么大的手笔,明面上感谢不说,私下里也去他们家里唱堂会,一来二去的就跟陈婉秋熟识了。
偏巧夏天的时候,京城铺子里的一个老客户要走,掌柜的苦留不住,让东家赶紧想办法。
陈太太请人家吃了几次饭,除了知道是竞争对手挖墙脚儿,其他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陈婉秋出主意请这个客户到家里吃饭,请了罗云笑来唱堂会。
罗老板让人捧了这么久,到了能帮上忙的时候,自然不会搪塞,是真的下了功夫卖了力气。
不光是唱戏,他们跑码头的就没有不会陪酒聊天的。
罗云笑两斤白酒喝下去,愣是帮着陈家把这个客户给留下了。
陈太太看着他的眼神就开始有变化了。
从那之后,只要陈家有什么场面上的事儿,陈太太都叫着罗老板一起去。
过了两个月,她问这个年轻的武生,愿不愿意入赘到陈家?
这能有不愿意的?!
罗云笑都快让这个大馅儿饼给砸晕了!
他一个唱戏的下九流,虽说在京城有点儿名气,可也不是特别显,钱是挣了点儿,可要说离着一辈子够花,那可是差得远。
唱戏的吃的是青春饭,早晚有唱不动的一天,晚景凄凉那是常态。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条通天大道摆在眼前,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别说入赘名声不好。
怎么的都比唱戏的名声好!
陈太太能出言来问,自然是先问了亲闺女的,见罗云笑一个磕巴都没打就应下了,当即就请了京城铺子里的掌柜的做了见证,口头儿把婚事给订下来了。
她这边儿给陈老爷去信,问问当家的主意,罗云笑就跟着两边儿跑,一边儿还是登台唱戏,一边儿跟着陈婉秋熟悉铺子里的事儿。
等到过年之前,陈老爷的信回来了,除了今年还是不回来过年,就是同意了罗云笑入赘的事儿。
这回罗老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了,开始在天津着手要置房产。
虽说是入赘,可他还是想着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有这个能力就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将来在陈家也稍稍能抬起些头来。
房子买好了,三书六礼也开始预备了。
突然这警察就来了,什么话都不说,抓了人就走。
陈太太当时就懵了,又是托人,又是走关系,打听是什么缘由。
问出来的结果居然是有人检举,说罗云笑拐带妇女,图谋陈家家产。
而这个检举人就是陈老爷的亲弟弟。
陈太太上门去要说法,人家避而不见。
而陈老爷这个时候却跑回来了,一进家门就把婚事给否了。
悔婚就悔婚,可是陈家不撤诉,罗云笑就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