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儿昭庙后殿的情况跟傅宁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几乎完全一样。
不过在四处都是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这块儿几乎没有积雪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毕竟想要把尸体烧成灰，需要大量的油或是其他燃料，但当时的条件是做不到的，只有不多的灯油，还有一些药材可以用。
他们离开的时候又赶上了大雪，持续降雪带来的水分也会影响火势。
而且，既然说是天罚，那就要保持一种瞬间死亡的现场感，如果把尸体摞在一起，那人为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所以傅宁见到的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而不是一截一截的焦炭。
后殿由于自身的木制结构，还有屋子里的家具都可燃，算是烧得比较彻底，房顶都烧透了。
看着随行的仵作开始验尸，自己的同事们在检查完现场后也开始四处寻找线索，傅宁从孙景春那儿要了纸笔，满场遛达着记录。
毕竟杀人放火、毁尸灭迹这种事儿他也是第一次干，他也想知道自己当时觉得万无一失的设计，在这些老警察们眼里有多少破绽。
仵作那边儿是最先开始报出结果的：所有人都是死后被焚烧的，身上伤口都不大，都呈现出被野兽撕咬的样子。
“冯头儿，这样的伤口按说是不会直接要人命的，如果他们只是因为这点儿伤口就死了，只能说明对方用了毒，不是兵器上有毒，就是事先服毒。”
傅宁的笔“唰唰”的记。
而在四处搜查的同事也不断的有发现：
“头儿，他们这长刀上有缺口儿，像是兵器格挡的时候撞的，应该是与人争斗过。”
“头儿，旁边儿院子里的枯草有踩踏的痕迹，应该是有人在那儿潜伏过。”
“头儿，这块儿石头上有道白痕，像是新的，是什么东西砸过来崩的。”
傅宁头都不抬，手底下还在“唰唰”的记。
有人扒拉出来了半截尸体，“诶？这怎么还有个空膛儿的？”
这句话引起了警察们的兴趣，纷纷聚拢过来，这么多尸体里就这个最是与众不同。
仵作看了看他脖子、前胸、肚子上的刀口，又回到尸体堆儿里划拉了划拉，拿了把短刀回来，对着比划了比划。
“是这个，看血槽的位置和深浅，就是这把刀干的。”
他看了看这一院子的横七竖八，又捏了捏没心没肺的这位的胳膊。
“他干不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细胳膊细腿儿杀一个都费劲。
再说了，他这一肚子的玩意儿上哪儿了呢？”
孙景春一进院子就看见那石台了，这半天他照着台子上的图案往纸上画呢。
“这是个莲花，没跑儿！可是这几个圈儿是什么呢？”
他眼神儿有点儿不太好，看着那圆洞里有东西，就低着头趴下去看。
一股血腥气就扑了他一鼻子，等他看清楚那里头的东西时，胃里先是一阵翻江倒海。
正好儿听见仵作这句话，他挥着手喊了一句，“这儿！”
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弯着腰跑到门外去了，听着他“呕～”的动静，冯程芝忍不住上前几步去看。
孙景春也是干了这行十年的老手儿了，什么样儿的尸体没见过？怎么这么大反应呢？
冯程芝看了圆洞里一眼，眉头立马皱紧了，再看看下一个。
一个一个看下去，他对着仵作一招手，“这儿，那点儿玩意儿都在这儿呢！”
而一直站在门外的队长也进来了，孙景春的动静太大了，他也进来看看情况。
“老冯，什么样儿的？”
“碎尸。”冯程芝沉着声音回了一句。
“又是碎尸？！”
队长的话音没落，就听见李二牛在殿后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啊？！”
随后就看见他快步跑了过来，手指着后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冯程芝把他推到一边儿，带着人往后跑，可是人过去了半天也是一点儿声音没有。
傅宁拿着纸笔跟在后头，心里明白：这是那四个孩子的尸体被发现了。
果然，殿后的地上，那四个孩子依然是五花大绑的样子倒在那儿。
他们在后殿的后门外头，附近也没有枯枝杂草，这场大火没有波及他们，只是把覆盖在尸体上的积雪都烤没了，让他们显露得彻底。
看着他们这副惨状，所有人都静默了，包括刚刚吐完回来的孙景春，他捂着心口，靠着半截塔，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是前头那帮人干的？”
“应该是，那石台上不都是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