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自诩也是见过不少尸体，也经过不少凶杀现场，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那院子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正中绑着个女人，腹部隆起，嘴上勒着布条，躺在中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生是死。
在她的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分别摆放着人头、手、脚和一块儿四方的皮。
石台周围盘坐着几个护法卫队的人，都在叽哩哇啦的念叨些什么。
越过石台，后殿正门前头站着两个戴面具的人，身上穿的衣服跟傅宁见过的护法卫队不一样，显得更加贵一点儿，衣料看着跟墨点儿叼出来的布条儿一样。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人正指挥几个卫队成员提着桶往石台上倒着什么液体。
看那颜色和质地，傅宁觉得百分百是鲜血。
随着血液在石台上流动，形成了一幅莲花的图案。
等到图案成了形，石台的边沿出现了几个圆形的坑洞。
“大人，准备齐备了，随时可以开始仪式！”
听着下属的报告，两位大人往两侧一闪身，从后殿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穿着宽袍大袖的衣裳，头发也跟唱戏的一样，在头顶别了个髻。
胸前挂着一串玉石的牌子，长的、短的、宽的、窄的，什么样儿的都有，把上半身挡得严严实实的。
腰间的带子上也挂着玉石的坠子、环佩，一动步，全身上下叮当乱响，跟个移动玉佩架子一样。
他还觉得自己挺道骨仙风的，脑袋昂得高高的，背着手，挺着胸，踩着外八字走到两位大人跟前。
“两位金刚护法，老夫今日登仙，他日老祖架前你我重聚，定请二位玉露琼浆一醉方休！”
哦，这就是护法金刚！
傅宁使劲盯了那两个人一眼。
这两个护法金刚对着这位准仙人，双手合十一弯腰，“他日再见，都是超脱轮回的自在人，定说一句幸会。”
说完这句话，他们把手一挥，“燃香，进酒，送这位老爷登仙境！”
十几支香燃起来，围着他插了一圈儿，护法卫队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垂首敛目，念念有词。
兰花的香气随着西北风，飘到了傅宁他们这里。
“救吗？”傅宁又在肖远安手里写了字。
肖远安轻轻摇了摇头，张嘴没出声儿比划了两个字：再看。
同时，他抽出两块黑布，两个人都把脸挡上了。
香烧了一半的时候，有人端着一大碗酒出现在成仙仪式中间，但是要成仙的人已经行动迟缓了。
只能掀开一条眼睛缝儿看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有人掰开他的嘴，把一碗酒灌下去。
等到香都燃尽的时候，这个人突然睁开眼，双手往头上一举，大喊了一声：“我乃仙人！”
随后就是各种的扭动、大声的唱着什么荒腔走板的小调儿。
肖远安在傅宁的手心里写了个“救”字，他估摸着那酒里可能是神赐，加上兰花香里的致幻药物，这位现在已经是个疯子了。
再不赶紧给灌解药，只怕神智就回不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院子中间。
拍了拍傅宁，指了指脚底下，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瞄着对面的人。
傅宁明白，肖远安这是要自己冲进去救人，自己要在这儿看着，万一有要跑的，用手枪给他们点个名儿。
两个人刚说好，院子里却是变故陡生！
一个护法金刚走到准仙人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弯腰，在将起未起的时候，抽出袖子里的一把尖刀，对着他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小小的一声“噗”，听在傅宁和肖远安的耳朵里，比雷声都响。
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那些念着经的卫队齐刷刷的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护法金刚的动作。
他一刀就割断了对方的喉管，刀锋一偏，没入了颌下的软肉，刀柄一转，另一只手从那人的嘴里抓出来血淋淋的一块儿。
随手放在旁边有人端上来的盘子里，刀锋向下一划，那人的胸膛就划开了。
而盘子里那块肉，被扔进了石台边儿上的第一个圆洞里。
舌头，那是舌头。
傅宁心里磨叨了一句，眼睛就低下来不敢再往上看，实在忍不住了就瞄一眼。
他没见过庖丁解牛，但他今天见到了金刚解人！
在他的一眼又一眼里，那个倒霉鬼的五脏一一被取出来扔进了石台。
最后一副血糊糊的肠子被放在了石台的最下边。
“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