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看什么?我又看不懂。”
傅宁没有接那个纸条,他又不是大夫,看药方子也没用。
可肖远安并没有收手,而是把纸条又往前递了递,“看看吧,别说你看不懂,我们也看不懂。”
嗯?
什么意思?
傅宁听了这话,把纸条接过来,打开一看。
上头既没有药名配伍,也没有炮制方法,只有没头没脑的几句诗:
一见昆仑白了头。
梧桐落尽才见秋。
“这是药方?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师父琢磨这么多年了,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肖远安把纸条拿回来,又搁回木盒里。
“我师父说,那整张药方上头是君臣佐使的配伍,下头是紫河车的炮制方法,唯独中间是这么没头没尾的四句话。”
当时在颐和园的药房,这张方子被人用勾魂索拽走了,那个内务府的主事手上一使劲扯下来一块儿,秦文远手快,也追着拽下来一块儿。
巧了,这三块儿正好是三个部分。
方子落在勾魂索手里,内务府把着紫河车的炮制方法,只有秦文远手里是这么不疼不痒的四句话。
后来没几天,那个主事就淹死了,秦文远心里害怕,怕背后那人把他也灭了口,把这四句话写在白纸上,就放在寿药房的桌子上。
有人问,他就说自己练字瞎写的。
然后又托了关系,跑到慎刑司猫了好几年。
就这他还让人下过两回毒,要不是自己医术可以,也就交代了。
更别说出门儿让花盆儿、石头砸头之类的,防不胜防。
当时慎刑司的首领太监跟他关系不错,也觉得这是在打慎刑司的脸,出手教训了几回,才太平一些。
后来,他们赶上了两宫西狩,秦文远的医术在主子们面前报了号,找麻烦的事儿就少多了。
他这才回到寿药房又干了好几年。
有一天赶上他休息,本来是要出宫去买些日用品,在铺子里就让人给请走了。
一架马车把他拉到城北的一个小庙里,他又见到了当年提点他的老太监,出宫养老这么多年了,这老太监已经是起不来身了。
他问秦文远,还记不记得那张逆天方?
秦文远跟他说:不记得,当时就没有时间看,光顾着逃命了,后来药方扯了,他手里那四句话也没用,早就扔在寿药房的桌子上了。
其实秦文远说谎了,这学医能学好的就没有不聪明的,那张方子在他眼前一晃,就背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不能说,这方子太损阴德。
而且那个主事的前事不远,他也留着后手儿呢。
他们两个说了一会儿话,从后头转出个人来。
这是秦文远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幕后的人,他还认识。
是当年伺候大阿哥的太监首领,自从他主子失了势,他在宫里也没了以前的气焰,龟缩在南三所没了动静。
没想到,在这儿出现了。
这位也是伶俐人,脸上笑得春风和煦,手上刀子捅得是又准又狠。
他想让秦文远出手合药。
说是找过几个人,合出的药效果相差很大,而秦文远在寿药房最早就是管熬药的,后来又管制药丸,连老佛爷吃的药丸都出自他手。
更别说他后来显露出的一手医术,让这位前大太监觉得,如果由秦文远来制药,肯定能事半功倍。
但是,秦文远拒绝了。
他的原话是:我上辈子没积德,这辈子当了太监,下辈子我还想做个人呢!
秦文远也是笑着说的。
他虽然不知道药方是什么,但是这个事儿他知道,所以就留了几封信给朋友。
除了慎刑司,还有储秀宫、长春宫,还有别的地方。
只要他出了意外,不光各宫的主子们都能知道这事儿,宫外的人也会知道这事儿。
你们要是不怕闹得人尽皆知,那就来!
我命就在这儿,拿走!
他这副强硬做派和后续安排救了他的命。
离开这座小庙的时候,他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回到宫里,他更是谨小慎微的猫着。
直到有一年宫里大清洗,不光是内务府,连御膳房、寿药房、升平署这些地方都少了不少人。
秦文远这里才彻底安静起来。
又过了两年,他悄悄出了宫,把自己隐藏在了这闹市里,算是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