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看了启瑞敏一会儿,“七哥,兄弟我是靠脑子吃饭的,不是傻子,能不能多信我一点儿?
你要是不放心,刮点儿沫儿下来给我也行。”
启瑞敏这会儿又大方上了,一挥手,“刮什么沫儿啊?拿走!看着它闹心!”
那动作、那神态,跟当初送行头的和大爷一模一样。
没一会儿工夫,傅宁背着手从院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靠在拴马桩边儿上的肖远安。
“拿好了,五十两黄金呢!”
感觉到衣服口袋一沉,肖远安伸手进去摸了摸,是个不大的木盒。
“行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儿再找我,没事儿别来了,我要闭关。”
“成,祝您早日成仙。”
傅宁打着哈哈跟肖远安分开,人家回去研究续命丹,他得点卯去,还得挣那仨瓜俩枣养家糊口呢。
这天一大冷了,案子也相对少了些。
傅宁从天津回来之后,人就惫懒了不少。
除了跟着孙景春学法条,就是拿着各种公文串衙门口儿,这儿您签个字,那儿您盖个章。
看着他挺忙,天天跑进跑出的,其实什么正事儿也没干。
今天这份公文是送司法局的,傅宁有点儿不大乐意去。
原来侦缉总队的副队长吕秃子和他那几个亲信,现在在司法局的执行队呢。
这要是碰上了,傅宁心里还是膈应。
不过去司法局还能找找尤剑锋。
掂量了几个过儿,他还是揣着公文走了。
在司法局的门房先打听好了,这姓吕的在哪儿办公,傅宁一溜儿小跑儿就绕过去了。
把公文往秘书处一搁,他就奔着尤剑锋的办公室来了。
“尤哥,今天闲哉啊。”
靠在门框上意思着敲了敲门,引得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的尤剑锋抬头往门口儿看。
“傅宁,你今天怎么有空儿上我们司法局遛达来了?”
尤剑锋把笔放在一边,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把傅宁让进来,又把门关好。
“上回的事情还得谢谢你,我们的人能安全撤出去不容易。”
“随手的事儿,我看大街上卖坛子肉的还挺多的呢?”
“不是所有干这个的都是我们的人,算是打掩护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得,那点儿坛子肉怕是白买了。
不过傅宁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两声“谢谢”的,他是真有正事儿。
“什么?!你想查所有留学人员的材料?!这我上哪儿给你找去啊?咱们这儿是司法局,不是教育局!
再说教育局也不敢说能有完整的名单材料啊!”
尤剑锋一条一条的跟傅宁分析,他这个想法是有多幼稚。
从清末就有留洋的,可也只有公派的才能有记录啊。
现在也是,你通过大学的推荐去国外的,能有记录,那买张船票就跑了的,上哪儿记录去啊?
京城这地界儿,那是卧虎藏龙。
有钱的人多,有权的人更多。
甭管高中学成什么样儿,只要孩子乐意,白花花的银元能摞得比人高,想去哪儿家里就能送去哪儿。
好大学上不了,一般的学校还进不去吗?
拿钱砸呗。
就这样儿的,也叫留学生。
这回来也没人登记,根本就用不着,也就是跟人一说话,能带个好听的名头。
“你查这个干什么?”
“有个案子里带着些西洋玩意儿,想着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这帮留洋的人带回来的。”
“那可不一定,近些年这外国人来得多了,做生意的、传教的、国际组织、政府机构,多了去了,保不齐是谁干的。”
尤剑锋说到这儿,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们这儿有法律专业留学归国人员的一部分名单,不过也就是十年之内的,你看看吗?”
“看。”虽然被他说得没了信心,但傅宁觉得贼还不走空呢,来都来了,看看就看看。
尤剑锋带着他到了司法局后头的小楼,跟管理员拿了钥匙就往里走。
这名册就是薄薄的一本,写着姓名、归国的时间和毕业的院校。
册子上收录的大都是留学欧洲回来的人,基本上没有日本留学归国的。
尤剑锋解释说,这是因为法律体系不一样。
英美那边都是海洋法系,而亚洲国家大都是大陆法系。
英美律师辩护的时候都用的是判例法,就是以前有类似的案例,法官是怎么判的,这回就可以援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