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兰花香被肖远安碾碎了一支,他从旁边的纸堆里翻出来一张,放在桌子上看了两眼。
“这三样东西里,就这个香我基本上搞明白了,剩下那两个我有点儿谱儿,但是具体的东西确定不了。”
他把一支香放在捣药的臼子里,几下就磨成了粉末,沾了一点儿在指尖上,让傅宁看里面的颗粒。
“这香里有致幻的草药,别的还好说,唯独这味药不对。”
傅宁看着那极细小的植物微尘,什么都看不明白。
“我不懂药,你直接说吧,哪儿不对?”
肖远安从药架上拿下来几束干枯了的植物,“这是我四大爷从欧洲寄回来的,他在那边儿留学,看见什么新鲜的草药都会给我寄点儿回来。
这两种都是那边的女巫用的,据说燃烧起来就会有一种神秘氛围,其实就是致幻。”
他摘下一片叶子,碾碎了放在那些香的边儿上,“你看,没有粉碎干净的,是不是跟这香里的一样?
这是苦艾草,它燃烧或是泡酒之后是一种清醒的酩酊,产生的环境比较真实,和你所说的兰花香燃烧的效果很像。
不过它要是闻多了会致命,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欧洲?那么老远?这些玩意儿不是咱们这边儿传下来的?”
肖远安叹了口气,他也为这个苦恼,学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接触了这么多不熟悉的药材。
“不光是欧洲,我四大爷给三大爷的信里写了不少奇闻异事,也提到那边儿不少的魔术师、女巫和吉普赛人的占卜,用的燃香越来越杂。
有的人专门去美洲找这些草药,近年来,那边儿也有使用不当致人死亡的案例。”
傅宁看着那些远渡重洋而来的植物,端起小酒盅呷了一口黄酒,脑子就开始转。
通天道肯定不是从外国传过来的,也存在时间不太长,它存在的基础就是“神药”。
但是现在香方里出现了外国的草药,这些改良或是新创的药方出自谁手?
而且这个通天道以前藏得好好儿的,这两年却跟疯了似的蹦高儿,又是杀人、又是骗财,要不然也不会被内政部抓住小辫子发公文取缔。。
好像被人一脚踢了裆似的。
蓦地,他想起了柱子的那句话,“自从道主登仙之后,左右护法争那个位置,打得不可开交。”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争的不仅是通天道说了算的权力,还有这些药方?
看着肖远安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好了,他又问:“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是能活在人的肺上的吗?”
肖远安也刚端起酒盅喝了一口,闻言一皱眉头,等着他接着说。
傅宁把王连长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了说,就看见肖远安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就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指了指那两块儿黑乎乎的东西,“你留下的那个神赐里有蘑菇,那个神肉干脆就是块儿蘑菇。
虽然蘑菇的种类我确定不了,但是所有的蘑菇都一样,种子都藏在那伞盖底下,成熟了就四处飘。
这人要是健健康康的,吸进去就没事儿,可要是身子弱的,这东西就有可能接着长。”
傅宁听着他的描述,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人的身体里慢慢的长出一丛一丛的蘑菇,从嘴里、鼻孔里、耳朵里冒出来……
他抖了抖肩膀,把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下去,太恐怖了!
肖远安打算去扫听扫听那几个老爷,看看他们都是什么症状。
对于这些神药的讨论告一段落,傅宁把酱牛肉和烙饼端上来,他们俩就着炕桌儿又吃又喝。
他的嘴自从肖远安回来就没闲着过,这会儿又说起来胡善德那一家子,又说起了这趟去天津的经历。
气氛一轻松,再加上两杯酒下肚,傅宁的思路就天马行空了。
“啪——”
他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哥,你说这外国的草药是有人刻意为了方子带进来的,还是先传进来,然后被发现还能这么用的呢?”
肖远安一摇脑袋,这他上哪儿知道去啊?
“我觉得咱们可以查查这几年从外国回来的人,没准儿瞎猫就碰上死耗子了呢?”
说到这儿,傅宁打算明天就去找尤剑锋,那大哥好歹在司法局也有几年了,认识得人多,还跟南边政府有联系,私底下肯定有路子。
不过这个就不能跟肖远安说了,细作的事还是得保密。
而肖远安的想法就务实多了。
“傅宁,我准备两天,然后咱们俩再去探探圆明园你说的那个金刚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