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本来还想往京西再找找,可惜别说他一个小警察,就是京师警察厅出了这城墙都不好使。
远一点的镇上还有警察,可也就管管小偷小摸,真到了偏远的村落,他们说话远没有乡绅耆老好使。
接连两次无功而返,他心里愈发的不得劲。
这天傅宁正无精打采的跟着孙景春整理案卷,门房突然来找他,说是有个当兵的来找人,点名儿要见他。
“去吧,你也心不在焉的,这案卷里的法条下回我再给你讲。”
孙景春挥了挥手,让他跟着门房走了。
门口儿果然站着个当兵的,一看见傅宁先敬了个礼,“傅先生,我们连长请您吃饭,您跟我走吧!”
“现在?!”傅宁先被那个军礼惊了一下,听见这话更是吃了一惊。
这请客吃饭也有讲究,提前三天那叫请,当天请人的都叫提溜,那是不合礼数的。
更别说这踩着饭点儿叫他的,那就是提溜里头的提溜了。
“你们连长是谁啊?”
“就是圆明园边儿上的那个兵营里头的,我们连长让我跟您说,前些日子一块儿剿匪,您帮了大忙了,得谢谢您。
但是当兵的都不是自由身,他今天到城里来有军务,只能这么请您了,让您别挑理。”
要这么说,傅宁也理解,跟冯程芝请了假,跟着这个小兵就奔了前门了。
他们在泰丰楼要了个雅间,那个连长坐在桌子边儿上喝着茶水。
“傅老弟,听说你转正了,老哥哥给你庆祝庆祝。”
一见傅宁进门,他放下茶杯张着手就迎过来了。
“军爷……”
傅宁话还没说完,那个连长就给打断了,“什么军爷?我姓王,虚长你几岁,就叫王哥。”
“哎,王哥。”傅宁壮着胆子叫了哥,心里还是不踏实,“您这么公务繁忙的,怎么想起小弟来了?”
“嘿、嘿,我们这大老粗平时不进城,这猛的一进来,听说了不少事儿,兄弟有喜事,咱们就得庆贺庆贺不是?”
王连长的目光在傅宁身前身后一通儿扫,“你那神兽呢?没跟着你?”
神兽?
墨点儿?
傅宁拍了拍制服口袋,一个拳头大的小脑袋从里头冒出来,咪呜、咪呜的叫了几声。
“诶呦,祖宗诶,怎么这么聪明啊?!”
王连长支使那小兵去催菜,还不忘找补一句,“跟他们说,要一条清蒸鱼,不放调料的,专门给这小神兽吃。”
傅宁把猫抱在怀里,轻轻的捋着毛,见王连长对自己的猫这么上心,也觉得十分诧异。
“王哥,怎么这么客气啊,它一个小猫,随便吃几口就是了,怎么还特意给它单点?”
墨点儿听了这话,伸着小爪子照着傅宁的胳膊啪啪就是两下,看得王连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瞧瞧,咱们神兽不爱听了不是。”
两个人闲话间,伙计已经开始上菜了,酒蒸鸭子、五柳鱼、九转大肠、酸辣鸡丝汤,都是泰丰楼的招牌菜。
另有一条清蒸鱼,按照客人的要求没放调料,干干净净的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傅宁把墨点儿放过去,让它蹲在一边儿等着吃,自己执起酒壶给王连长满了一杯。
“王哥,大中午的小弟就不陪了,现在虽说是转了正,在侦缉总队也还是新人一个,不能让人抓了小辫子。”
几杯酒下肚,这话题才转到正事上。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你算是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那天那十几个弟兄的命。”
剿匪那天,傅宁得知胡善德要对二姐下手,急匆匆的就走了,临走跟王连长说,不要进那个房间。
说是他的猫最知道危险,猫不让进,那就是有要命的事儿。
他本来这不信占了大头儿,还想着要进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儿洋漏儿。
没想到市政公所的老爷们在地面上看见他们该落的香炉和供盘了,非说是宣德炉,值钱得很,一个一个的都蹦下来了。
他还拉着几个人,跟他们说有危险,可惜没人听他的。
这帮人拿着官老爷的架子,让他们全都退到地面上去,底下的东西市政公所接收了。
如果当兵的不让,就要去找他们上官,说他们私下截留赃物。
要说两方起争执,这帮坐办公室的绝对是争不过他们这些玩儿枪的。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傅宁的话,还有这只蹲在门前使劲阻挡的猫。
于是,他带着人撤了。
到了地面上,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