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当警察了。
正正经经的在侦缉总队挂上号了。
不说别的,就一个月十几块钱的薪水就彻彻底底的让他不用担心养家的事儿了。
由于在这次关于查抄淫祀、剿灭土匪的案件中,他是警察厅唯一全程参与的警察,帮着局长少挨了不少骂。
上头不仅坐实了他实习警员的身份,还直接给他转正了,那身儿制服都没收他钱,算是奖励他的。
姑奶奶看着傅宁穿得板板正正的,让他站在跟前左转一圈儿、右转一圈儿,看起来都没够。
“真好,这衣服穿着多精神!”说着说着,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可惜你爸、你妈走得早,没见着你这么出息。”
哑巴在一边儿比比划划的逗她开心,脸上也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傅宁一直盯着她,发现那笑容里一点儿勉强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真的是从心底里替他高兴似的。
她到底图什么?
把自己代入她的位置,想了许多可能,都没有一条假设能够成立。
摇了摇脑袋,想不明白就先放在一边儿吧。
墨点儿则是卧在炕上,甩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对于傅宁身上的新衣服看起来兴趣不大。
既然侦缉总队这边儿有了固定的活茬儿,邮局那边儿的临时工,他就干不了了。
为了这个,他特意带着龚大牙去找了一趟西直门外邮政所的史老头儿。
“爷爷,我找着差事了,往后邮局这边儿就顾不上了,您看是不是把我那份儿差事和钱都给了大牙呢?”
史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龚大牙,“行啊,小子,出息了!
可是就他自个儿,这活儿干得过来吗?”
没等傅宁说话,龚大牙把胸脯拍得山响,保证从六郎庄到颐和园,再到燕京大学这一片儿,他一天之内都给跑到了,绝对不会耽误事儿。
史老头儿把手一揣,看着龚大牙表了半天忠心,抬起眼皮眨了一下,右手大拇指和中指一搓,“那这个……”
“您试试我,不行您说话,我绝对不多要,就比现在一天多两毛钱就行。”
原本傅宁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一人一天挣不到半块钱,后来杨小三不干了,他们两个劈了他那份儿活儿,但钱可不是劈的,一天也就多了一毛五。
现在傅宁再退出,龚大牙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就算是拿不到最开始的那一块半,挣一块钱还是能想想的。
谁知道史老头儿把食指一勾,“九毛,你干不干?”
“干!”龚大牙是一个磕巴都没打。
谁都知道,这剩下的钱就直接进了史老头儿的口袋,但他是真舍不得这份有稳定进项的差事。
从邮政所出来,龚大牙先是又恭喜了傅宁一番,然后真心实意的谢谢他,“要不是你跟着过来,史老头儿不一定能给我涨钱,谁都知道,我怕丢了这差事。”
他掰着手指头跟傅宁算,一天九毛,一个礼拜来两天,一个月来八天,这就是七块钱啊!
就算是不找别的零工,光是这个钱就能让他那瞎了眼的老娘每天吃上一顿干的了。
那天晚上,龚大牙、杨小三、傅宁这三个最开始的难兄难弟坐到了一块儿,一斤散白酒、一碟子花生米,愣是从天亮喝到了天黑。
每个人都高兴,这日子真的是有越过越好的意思了,谁的眼睛里都是亮亮的。
进了侦缉总队的傅宁,生活跟以前倒是没有多少变化,每天还是围着冯程芝转,跟着那些前辈哥哥们学东学西。
至于吕秃子,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嘴里了,说是因为在重要案件上不作为,他成了局里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可他背后也是有靠山的,几番运作下,他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司法局了。
听着是清贵了,可手里的实权没了,也没有什么捞外快的机会,算是平级调动,实际上就是降了级了。
而傅宁最关心的就是胡善德,圆明园的那个院子里绝对不可能只有那么小猫两三只,其他的人呢?
这个去向只能着落在胡善德夫妻身上。
可是这么两个虔诚到把亲生儿子都献了的信徒,怎么可能张这个嘴呢?
京城警察厅把他们俩从内政部押回来就下了大牢了,责成侦缉总队审讯。
而这边儿挑头儿的就是冯程芝,现在的实职副队长就他一个了,这个摊子也就只能他支起来。
傅宁跟着他去了几趟监狱都是无功而返,底下有人建议上大刑吧,耽误不得了。
冯程芝一摇头,“这两个人都病了,特别是那个女的,大夫说她肺里都烂了,活不了几天了,一上大刑人准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