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怎么样了?下边儿什么样儿啊?”
脑袋顶上有人在喊他,傅宁抬头往上张望,那个洞口在他眼睛里就只剩下巴掌大的一片天了。
“底下有暗室,我不敢开门,现在没有人!”
傅宁也扯着嗓子喊了两句,不多时一个黑影从上头摸摸索索的顺着墙上的凹槽爬下来了。
是那个打枪手抖的小兵,下来也依然是哆哆嗦嗦的。
“兄弟,这里头都是啥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敢动啊。”傅宁眼珠子一转,趴在他耳朵边儿上嘀咕,“你上去,找你们连长,悄悄跟他说,屋子里有什么不知道,但是墙上有夜明珠。”
那小兵一听见“夜明珠”三个字儿,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的盯着傅宁,意思是“真的?假的?”
傅宁用手一指那墙上,他的视线顺着一飘,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得傅宁都怕他那眼珠子掉下来。
这回人也不哆嗦,动作也利落了,一转身三两下又爬上去了。
等再下来的可就不是当兵的了,那连长亲自下来了。
“小兄弟……”他话没说完,眼睛就盯在那些珠子上了。
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看甬道两侧紧闭的房门,朝后头一招手。
几个跟着他下来的大兵把背着的长枪卸下来,枪口都指着一扇门,一个大个子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咔哒、咔哒,拉枪栓的声音不断,但是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傅宁贴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这间屋子还挺大,墙上有凹进去的壁龛,放着点着的油灯,随着门被猛地踹开,火苗子正在突突的抖。
靠着墙是一圈儿的春凳,中间的空地上是一座四面的神龛,供着四尊老祖的神像,神态、动作各不相同。
傅宁转了一圈儿,没看出有什么线索就退了出来,直接去了下一间。
连着几间都是空的,那个连长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了,嘴里头也是不干不净的。
傅宁心里叹了口气,小声儿说了一句,“爷,那神像不是正经东西,咱们不能要,可是供桌上的东西都不差,香炉什么的多少也值点儿。”
本来想着下来能发大财的老兵油子这脸色才转过点儿来,挥着手让手下人去干。
傅宁转过身还没迈步,就听见前头有人嗷了一嗓子,“有人!这屋里有人!”
那些四散着搜刮财物的散兵们立马聚到了一起,枪口都斜指向上,比划着那个传出了声音的门口。
一个当兵的从屋里跑出来,“连长,这屋里都是小孩儿,有气儿,可是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了!”
傅宁听说有小孩儿,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等到了门口儿,脚底下一个急刹,人愣在那儿了。
这屋里也是油灯照亮,一排一排的蒲团放在地上,能有小二十个的样子,上头坐的全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儿。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孩子睁眼看看的。
傅宁伸出手指放在一个孩子鼻子底下,确实是有呼吸。
在摸摸额头,是热的。
拍拍后背,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孩子脸上逡巡,带着希望、又带着恐惧的挨个儿辨认。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这间屋子里没有小全儿。
傅宁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自己的外甥不在这里头,这个消息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爷,把这些孩子弄出去吧,可能都是京城里的人家丢的,要是能找到家人,您功德无量!”
那个连长看着这些不说不动的孩子也是直嘬牙花子,“哎呦,这要是就这么傻了,谁家的孩子那爹妈不得心疼死?!”
这十几个当兵的也不该落东西了,一个一个的抱着孩子往地面上送,傅宁从这屋里退出来,又推开了旁边的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比刚才那间小得多,但是摆设可是多了不少。
有神龛、有供品,供桌下头也摆着蒲团,上头盘腿坐着两个孩子,在油灯的昏黄光线下,脸上的阴影有些狰狞。
傅宁看着这两个孩子有点儿面熟,再仔细一回想,这不是胡善德那两个儿子吗?!
往年跟胡家还走动的时候,他见过,不是说他们家都上外地了吗?怎么落到这儿了?
他转身就想出去叫人,不管跟胡家有什么过节,孩子该救还是得救!
可没等他转身,只听见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从里头关上了,一根木棍带着风声迎头劈了下来。
闪身让过这偷袭,傅宁把匕首拔出来,顺着木棍往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