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个中年妇女本来急急忙忙的走进来,本该去女主人卧室的她却轻手轻脚的凑到了佛堂门口儿。
听着里头的对话,她脸上神色变换,又轻手轻脚的退出来,想要悄悄跑出去。
却不想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嗖的一下就蹿下来一只黑猫,照着头脸就是一顿挠。
惊惧之下,她没控制住就喊出声儿来了。
这声音也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
墨点儿?!
傅宁听见动静,一个箭步就冲出来了。
那女人正双手捂着脸哀哀惨叫,脚底下却没站着,不停的倒腾着步子想要往外跑。
一只黑猫吊在她胳膊上,后腿儿蹬实了,两只前爪挥得都能看见残影了,逼得她只能用手挡着眼睛四处闪躲。
“玉婶儿?傅宁,就是她!”
听着启瑞敏的话,傅宁冲过去照着她膝盖窝儿里就是一脚。
“别动,警察!”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本来都跪下了的人硬挺着站起来了,还要往外跑。
那傅宁能让她跑了?!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脚底下一绊,先放她一个跟头,然后宅子里的佣人们都听着动静跑过来了。
七爷大声喊着让拿绳子来,又招呼几个年轻力壮的过来把人摁住。
这一通儿乱糟糟的张罗,把刚才晕过去的女主人又给惊醒了。
一看自己娘家的陪房让人给绑了,她跌跌撞撞跑过来,又哭喊上了。
傅宁把启瑞敏拽一边儿去了,不让他说话。
就刚才这夫妻两个那一来一回的对话,听得他脑仁儿疼,就跟那台上演的文明戏似的,拉拉扯扯半天,一句人话都说不清楚。
“嫂子,我是侦缉总队的警察,不是我们欺负人,是您这位陪房妈妈犯了事儿了,得跟我走一趟!”
傅宁指了指后罩房的佛堂,“您知道供的菩萨像背后有尊野神吗?全京城现在都在查淫祀,查的就是它!
而且您点的那个香是会要命的,高家您知道吧?因为这个香搭进去两条人命!
所以,您别怪我七哥今天行事鲁莽,他是真担心您。”
傅宁不知道这番话对方听进去多少,只要她不折腾、不阻挡就行了。
跟启瑞敏借了马车,傅宁要直接回鹞儿胡同,临走他把木盒里剩下的两支香拿走了,这属于是证据。
地上香炉里那半截断香则是悄悄的收到自己口袋里了,肖远安不在京城,这个得留着回来给他看看。
这个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傅宁还是最相信肖大夫给他的说辞。
冯程芝觉得自己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做得最对的事儿,就是收了傅宁这个徒弟。
这孩子不仅天分好,还肯学,最重要的是,他命好!
这就是老天爷看他前半辈子兢兢业业,也真心真意的破过几个案子,特意扔在自己脑袋顶儿上的大馅儿饼!
禁绝淫祀说得轻巧,哪儿有那么容易?!
人家在京城里悄无声息的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了,一直就隐藏的好好儿的,尾巴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根本就抓不着!
自己这两天是一天照着三顿挨骂,本来被他把气焰压下去的吕秃子,又跟在队长后头抖起来了,阴阳怪气的敲边鼓。
谁知道,自己这个刚收下的徒弟居然抓了个活的回来!
不仅有人,还有证据,那种兰花香是他们现在唯一掌握的线索,但是高家的命案现场只剩下点儿香灰了。
现在有了!傅宁带回来了两根线香。
冯程芝拈着那两支香跟捧着活宝贝似的,连仵作过来想要拿一支验一验,他都舍不得给,比划了半天,就撅了手指肚儿那么长一截给人家。
接下来就是顺着傅宁抓到的人去查抄。
但是七爷家这个老妈子嘴闭得比蚌壳还紧,进了侦缉总队就是一言不发。
冯程芝头上有上官的压力,亲自带着人去审,刑上了三遍,还是一句口供都没有。
七爷家里他让傅宁去问了,那失了孩子的夫人根本就不知道遮天老祖的事儿。
她一个高中毕业的新女性,本来是不拜什么神仙的,设这个佛堂为的是玉婶儿。
自从孩子丢了之后,她的精神一直很差,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这位陪房妈妈就劝她烧烧香,万一真能保佑呢。
一个当妈的,孩子不见了,你别说让她烧香拜佛,你让她割肉喂鹰、舍身饲虎,只要说孩子好好儿的回来,她都干,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开始还真的就只是上香磕头、念念经,后来她发现在佛堂能睡着觉,就渐渐去的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