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有了这样的猜测,就再也不能平心静气的思考了。
满脑子都是:去不去看看?
他攥着拳头比划了两下,又泄了气,呱唧往炕上一倒,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那不是纯给人家送菜呢吗?!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拐弯儿去了麻线胡同,刘叔说肖远安还没回来,要按着往年时间算,最早也得过了中秋节才能回来。
可是现在刚过了端午没几天,还得三个月呢!
怎么办?
他呆呆的盯着房顶,脑子里各种想法拧成了一团乱麻。
直到手指头上传来一阵阵酥麻,他才动了动胳膊,“墨点儿,我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实不是小猫说了什么,只是傅宁需要一个点来确定自己的心意。
把急切的心思使劲压下去,傅宁开始跟冯程芝打听高家那个案子的进展。
“这两天把佣人的鞋印儿都取了,没有符合的。”冯程芝坐在炕上,手里夹着只卷烟。
“有没有推三阻四不来的?”傅宁拎着茶壶挨着个儿的倒水,这屋里坐着的都是冯程芝的手下,他该是都要叫哥哥的。
“有一个,外院儿的车夫,催了两次都说有主家要用车,我亲自带着鞋铺的人去堵的他,可惜也没对上。”
冯程芝等他们都说完了,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了看倒水的徒弟,“接下来咱们怎么干,大家都有什么想法,说说,傅宁,你觉得的呢?”
“既然佣人里找不到这个人,就查查主家。”傅宁把茶壶往桌上一放,“这个脚印是咱们现在手里唯一的实证,不能撒手。
再有就是,打听打听这个府里有没有常年烧香拜佛的人,用的香有兰花香气。”
兰花?
侦缉总队的这些警察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个年纪大些的先出了头,“听说你家里早先是唱戏的,怕不是戏文听多了吧?”
对于傅宁这么个小毛孩子突然在他们队里横插一杠,这些人不是没有意见。
而且冯程芝这么多年都没收徒弟,现在整个外人进来,他们心里也不得劲儿。
什么天分好,什么心思细,老子干了这么多年侦缉队,还比不上他?!
想着给傅宁一个下马威的人可不在少数。
“我们家可没人下海,就是我爸爸活着的时候喜欢唱两句罢了。”傅宁回应得坦坦荡荡。
“至于这个兰花香,是我在别的地方得的信儿,还没确定,不能瞎说。”
“行了,骑驴找马,先按傅宁说的干着,不能等,赶紧把这边儿的案子结了,南城那边儿耽搁不起了。”
“行。”这一声儿答得是齐齐的。
大家从冯家的小院子里鱼贯而出,各自散去。
傅宁不愿意去鹞儿胡同,冯程芝也不想在侦缉总队交代正事儿,他跟另外一队的队长实在是不对付,两家现在都在跟进南城命案,私下里较劲儿较得厉害。
所以冯家的院子就成了他们这队人的一个聚集点。
傅宁没跟着他们走,而是把屋里的桌椅都摆齐了,坐在炕尾,给师父满了杯茶。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他嬉皮笑脸的凑在一边儿说话。
“那就说说吧,这个兰花香怎么就跟拜佛搭上关系了?”
刚才一转身的工夫,傅宁早就把说辞想好了,什么紫河车、什么面具人,他都隐去了,只说了说自己院子里新来的租客。
“那太监衣服上的兰花香跟装玉琵琶的盒子里的味儿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闻错!”
“老祖?京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
冯程芝又点了一棵烟,缓缓的吸,也在细细的琢磨。
“那这个事儿的牵扯可就大了。”
想给高家的主子们取鞋印儿的事儿并不顺利,上了年纪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也都知道这鞋印儿是怎么回事,把自己放到嫌疑人的位置上,心里怎么能得劲儿呢?
年轻的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能配合的人寥寥无几。
还有阴阳怪气说他们没本事的,说高家的家底厚实,一尊玉琵琶而已,丢了就丢了,让警察这么折腾。
好在冯程芝是个会变通的,高家那些在外头有差事的老爷们都是在内联升做鞋,那里直接就有鞋楦,去调就行了。
这样一来就剩下几位年轻的少爷了,他们都是新青年,鲜少穿布鞋,所以内联升没有他们的鞋楦。
而库房走廊里的那枚脚印恰恰就是个皮鞋的印子,所以他们是最需要关照的那部分人。
冯程芝转了转眼珠儿,给傅宁派了个任务,让他去跟高家老太太套近乎,把这条路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