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傅宁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己从那个窗户里被吊出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梦见这个。
没错儿,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他没有让自己强行醒过来。
他想知道在心里,在自己醒着的时候,那些被忽略的事情是什么。
现在看来是气窗。
为什么是气窗呢?
就因为当时想从这里逃命?
不!
别的地方也有气窗。
七爷儿子失踪的那间房子!
一道白光从他的梦境划过,傅宁从梦中惊醒。
是了,三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个院子里有洒扫的下人,前后门都有人守着,那奶娘和丫头不可能抱着孩子大摇大摆走出去而没人看见。
那气窗后头是夹道,就可能有什么东西遮挡了守门婆子的视线,在这个时间里把三个人从窗户里吊出来!
那么这个人站在哪里呢?
肯定不能站在房檐上,青天白日的,一院子人都不瞎。
站在地上也不行。
不说这个绳索能不能通过这么高的窗台扔进去,就是绳子在拖动重物的时候,必然会在窗台上留下痕迹。
但是那天他跟陈叔一起去看过,至少就他这个个头儿,站在下面是什么痕迹也没看见,墙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必须得回去看看!
但是等到了天亮的时候,他还是得挣扎着起来,虽然摸着自己的脑门儿有点儿温乎,可今天必须得去邮局。
脸上的肿消了,看着那青青紫紫的更骇人了。
他也顾不上脸面好看不好看,保住差事是首要的。
哑巴把他拿回来的药熬好了,放在炉子边儿上温着,见他起来了,又忙着擀了一碗白面的面条,炝锅还窝了两个鸡蛋。
傅宁稀里呼噜的吃得一滴汤都不剩,临走指了指地上放着的猪肉,让她们白天收拾收拾做着吃,天气暖和起来了,搁也搁不了几天。
哑巴点着头,从屋里拿出外出的衣裳递给他,还打着手势让他干活儿的时候小心着自己的伤。
自打昨天傅宁问了她想要什么之后,她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行事和态度都比之前自在了许多,也不那么拘束了。
傅宁随口答应着就出了门,在院子里碰见了葛大妈。
“呦,小傅,这还出门儿呢?!不歇歇?”
“歇不了,葛大妈,人家邮局可不管你是伤是病,咱们不是还得指着那两个钱吃喝呢嘛。”
“唉,熬着吧,熬几年就好了。”
等他从大门口一出来,看见柳丰站在台阶底下,明显就是在等着他。
“慢点儿!行吗?”
“不行也得行。”
柳丰扶着他下了台阶,凑在耳朵边儿上问:“就为了你那个姐夫?是不是还牵扯着那件事?”
“我说不好,面儿上没露出来,就是逮我那两个警察,也说是受人之托,不知道根儿在哪儿。”
“自己小心,搞不好还有后招儿。”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出了胡同儿,柳丰去了果子市,傅宁奔了邮政大楼。
龚大牙一见傅宁这张脸,噌的一下从马车上蹿下来了。
“我靠,兄弟这是怎么了?!谁动的手儿?跟哥哥说,咱们也认识点儿朋友,找人办他去!”
傅宁摆了摆手,只说是自己倒霉。
等到了邮政所,史老头儿看见了也吓一跳,紧着问怎么回事。
“爷爷,我倒霉!我们家有个亲戚死了,不明不白的,就把我们这些跟他有关系的人都逮过去了,一通儿吓唬,也没凭没据的,后来就都放了,可这顿打白挨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就怕史老头儿觉得他麻烦,再辞了他的差事。
“啧,你小子啊,不是得罪人了,就是流年走背字儿,要不烧烧香去呢?”
“是,等着十五的,得烧柱高香。”
闲话说完了,活儿是一点儿不能少干。
就算龚大牙一个劲儿的把重东西往他那头儿搬,傅宁光是拿点儿小玩意儿,牵动着身上的伤口也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还不敢表露在明面儿上,都是到了背人的地方,才张着嘴不出声儿的喊几句,捱过那个劲儿接着干。
等他拖着步子回到家的时候,浑身发冷,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这是发烧了。
姑奶奶看见他这个样子,赶紧让哑巴把剩下的那副药给熬了,自己捅开炉子做了碗酸辣的疙瘩汤。
稠乎乎的一大碗汤喝下去,肚子里有了食儿,身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