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半天话,秦大爷的精神头儿顶不住了,坐在那儿摇摇欲坠。
傅宁赶紧告辞,让老人家好好儿休息。
他也还有亲戚要走。
肖远安把师父扶到炕上躺下,紧跟着傅宁把他送出了大门。
“那什么,你不用老琢磨这个事儿,我们师徒两个找了这么多年,也就是这回才摸着点儿门儿,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一头扎进去,危险!”
傅宁连连点头称是,但他知道,这个事情不是他们想不想的。
自己只是个误入者,可从柳余到大姐,从勾魂索到井下的密室,他只怕是抽不了身,也不想抽身!
秦文远故事的最后,那根蹿进来抢走药方的绳子,傅宁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就是勾魂索。
那么升平署这家耍木偶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进京是真的来献艺吗?
还是有人知道这药方的存在,派了他们以木偶为掩护,以升平署为跳板,专门儿来找的呢?
还有,秦大爷只说了那药方被扯成了三瓣儿,那他手里的那部分是什么?
为什么现在还有人在配这个药?少了一部分也行吗?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冲得傅宁脑袋瓜子嗡嗡的。
不怪他想得多,那戏文里唱的比这个离奇的故事多的是。
这些问题一个也解答不了,他想得头晕脑胀的,干脆就先放一放。
因为过年还是挺忙的,迎来送往,他一天到晚也没个时闲儿。
家里的老亲在大姐没了之后都出过面,甭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也得有所表示。
不过这回可没什么大小八件了,他每家都是半斤核桃酥打底,上头再放上半斤槽子糕。
看着又多,拿着还压手。
按老理儿说,大姐去年没了,他应该在初三之前去一趟胡家,把这个亲续上。
要是小全儿还在,他肯定得去,还得给孩子包个大红包,表示自己这个舅舅能给外甥撑腰。
可小全儿丢了!
傅宁决定不去胡家了,这门亲断也就断了,没了大姐、没了外甥,谁认得他胡善礼是谁啊?!
再说了,他现在看见胡善礼就想上手,这大过年的不找这个不自在!
他是想得挺好,可没想到自己不去找人家,这大姐夫居然跑到他家来了。
“弟啊,救救我吧!你大姐夫我可要活不成了!”
大年初二一大早被人堵在大门口,傅宁心里熬淘得不行,有心轰他走,可架不住这个没皮没脸的狗皮膏药蹦着高儿的往自己身上贴。
“大姐夫?我有大姐夫吗?”
傅宁挡在门口儿,扬着脑袋往远处看,“我大姐都没了,上哪儿找姐夫去啊?”
“弟啊,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是现在我这条命就系在你身上了,你救救我!
你就当我是路边一条狗,扔给我个馒头,我就走!真的!”
傅宁一听这话转身就走,扔给你个馒头?我扔给你一个杂合面的窝头都算糟践东西!
“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胡善礼看见他要走,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听人说,你捡着狗头金了……”
他话还没说完,傅宁就蹿儿了,反手两拳给他捶得弯着腰说不出话来。
“我捡你大爷,今儿个我给你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看你能不能吐出金子来!”
跟着上去又是几拳,空手打得不解恨,傅宁四处踅摸砖头木棍,想直接给胡善礼发送了。
一双胳膊从他背后伸出来,紧紧箍着他,使劲儿的往院里拖。
柳丰从胡善礼一露头儿就防着这个呢,他可不能让傅宁大过年的把自己折腾到号子里去。
“不值当的!傅宁,他不值当的你拿命换命!你想想姑奶奶,咱们大过年的不惹这个晦气!”
这边儿一闹腾起来,附近的住家、来走亲戚的客人全都瞄上傅家的门口儿了。
看着人越聚越多,傅宁眼珠子一转,冲着周围开始数落胡善礼。
“叔叔大爷,大妈大婶儿,咱们都是老街坊、老邻居,我大姐什么样儿,大家都清楚!
她去年走了,走的不明不白,家里老人们劝我,说看在我外甥的份儿上放他一马。
我放了,结果呢?
他把我外甥给丢了!”
胡善礼弯着腰捂着肚子,缓了这半天才把那股子疼劲儿缓过来,一听这个赶紧给自己辩解,“那我也不知道有拍花子的盯上他了啊?!”
“你们都说是拍花子的拐走了,可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把孩子卖了还赌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