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敲了两遍门,肖远安才应声。
打开门一看是他,还挺诧异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给我们姑奶奶又瞧了病,我还不得大年初一来磕个头啊?!”
“用不着!我是个大夫,给人看病也是我的生计,你也不是没给钱。”
“那能一样吗?!”
傅宁跟着他走到屋里,肖远安的师父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边儿上了。
“今天是好日子,您看着都比前两天精神。”
肖远安熟练的从铜盆里捞起个热手巾板儿,给师父擦了脸,又擦擦手,“刘叔特意给您包了素馅儿的饺子,我坐上锅一会儿就熟。”
傅宁把点心搁在一边儿,看着他们爷儿俩说完了话,直接跪在跪在地上就磕了个头,“秦大爷,过年好!您老身体好,事儿事儿都顺心!”
他刚说转个方向给肖远安也磕一个,那小大夫一个箭步蹿过来,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就给他提溜起来了。
“别给我磕,折福!”
都这么说了,傅宁也不挣扎了。
那哑巴送到侦缉总队也十来天了,却是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
肖远安也拿不准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疯卖傻逃脱罪责。
说了几句闲话,傅宁就准备告辞了,秦大爷一看就不怎么精神,自己在这儿影响人家休息。
没想到出言留他的不是肖大夫,而是他师父。
“傅宁,是吧?大老早起来了,吃了饺子再走吧。”
“不了,不了,大爷,我回去还得走好几家呢。”
傅宁摆着手往门外走,却被秦大爷一句话给钉在地上了。
“不是客气,吃完了饭,我有事儿托付给你。”
这顿饺子傅宁吃的是心不在焉,老是琢磨着这句话。
托付我?
我有什么可托付的?
好不容易挨到秦大爷放下筷子,他立马就把碗放下了,恭恭敬敬的等着。
秦大爷看着他笑了笑,支使自己徒弟去炕桌上拿了药方过来。
“你们家姑奶奶的情况,远安跟我说过了,脉案我也看过,这些日子琢磨了这个方子出来,你留着。”
肖远安把那张纸递给傅宁,“这是我师父琢磨的,要是抓起来能比之前的那个方子稍微便宜一点儿。”
看着傅宁珍而重之的把药方收好,秦大爷接着说:“她神智失了这许多年,病根又是依欲望而起,想除根儿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还是那句话,别刺激她,保持清明的时间就能长一些,少吃药,她的脾胃少损一些,于寿数上有好处。”
见傅宁都听进去了,也都记在了心上的样子,秦大爷话锋一转,说起了前些日子他们在小院儿井下的那番经历。
“远安回来跟我说了你们的发现,我觉得有件事儿得让你知道,免得人家都找到头上了,你还摸不着头脑呢。”
然后他给傅宁讲了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也是一张药方。
秦大爷的名字叫秦文远。
那个时候,他还是寿药房里的一个小太监,管着宫里的脉案。
那上头记着这些主子们都得过什么病,是什么症状、什么脉象、谁看的诊、开的什么药。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就是一本一本的教材,能看到那些前辈国手们的行医风格,还能学到不少的经验。
这个脉案只在寿药房放几天,隔一段时间内务府就会把它们带走保管,存档备案。
反正他这辈子就到这儿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成就了,秦文远就扎在了脉案里,成天研究这个。
寿药房里也有不少的成药和秘药,各有用途,其中有一味秘药,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却是一直被封存的状态。
他一直对这个药非常好奇,封存的成药拿不出来,就想着研究研究方子。
谁知道,密档中记录这个药方的那一页被人撕掉了。
跟他一块儿管理脉案的老太监把他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这个老太监要出宫荣养的时候才交代他,说这个方子是个逆天方,本就不该存世,不要再找了,真找着了是个大麻烦。
秦文远是个听劝的,果然就把这个事儿放下了,想着不招惹是非能多活两年。
可这个是非,你不招惹它,它就招惹你。
有人找上他了,想要配一种药,说是要能在人濒死的时候续命。
牵线的是内务府的一个主事,秦大爷也不好驳人家面子,只能明说,这个药是封存的,方子找不着了,没法儿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