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的窗台上,也照在少年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稚嫩脸庞上。
生活的重担早早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数着钱箱里有数的那几个铜板,还得把日子过下去,一分钱一分钱的算计,早就把他磨得比同龄人更成熟冷漠了。
梦里还是那条黑色的河流,河里还是不停挣扎的柳余。
但是傅宁已经麻木了,他甚至在自己的梦里蹲下来,把手夹在胳肢窝里,静静看着河里的人。
“柳余,你老找我也没用啊,你妈在庙里给你念了快一个月的经了,你哥哥拿着那对耳坠子在鬼市上跟个傻子似的见人就问,我们也就能干这点儿事儿了?
你要真有灵,冤有头债有主,随便你折腾,是不是这个理儿?!”
河里的人影充耳不闻,喃喃的就重复一句话,“帮帮我!”
傅宁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随口搭了一句,“我要能帮那肯定就帮了,可是”
他这话还没说完,河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以柳余为中心飞快的旋转,河水无声,但滔天的浊浪掀起了一人多高,直往傅宁脑袋上扑下来。
吓得他俩腿使劲一蹬,一屁股就坐地下了。
那河水扑到岸边像是撞上来什么屏障,哗的一下又倒卷回去了,只有一滴黑得墨水一样的水滴溅到了傅宁的手上。
那水比三九天的冰凌子都凉,粘在他手心里嗖的一下就钻进去了。
一股寒流从掌心一路蹿上了天灵盖儿,冻得他一激灵,浑身一抖,总算是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盯着顶棚缓了半天,傅宁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抬手抹了一把脑门子,又是一手的冷汗。
曲起胳膊肘,把自己支起来挪到被窝垛边儿上靠着,梦里那一幕一幕不停的在梦里闪现。
这些日子净梦见柳余了,可是只要醒过来,那梦里的种种总是记不清楚,过一会儿就忘干淨了。
可是这个梦却是越回想越清晰,甚至连河水的流动都记得清清楚楚。
傅宁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光洁如旧,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的水滴,但是那一瞬间的冰凉彷彿现在还能感受得到。
看着看着,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闲得你吧?!
谁让你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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