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之约,我可是完成了?”
“你瞧我这大夏如何?”
等待了这么多年,想念了这么多年。
燕南昌最想跟明辰说的,其实就是这句话。
当年天下未定之时,比赤星军强大的势力彼彼皆是,这才能通天彻地的青年双目明亮朝他说的着敬一统天下的大夏皇帝”这样的话。
而现在,悠悠岁月过去,毫无保留的信任结成了果实。
最终他不负所托,完成了这个当初看上去万分荒谬的约定。
“成了!”
“成了!”
历史上的文本只是简简单单的几行,记载了人的生平,记载了他的功绩,做过怎样的事情。
但是,真落到了现实之中却是那比之山岳都要沉重的重量。
明辰早已在史书上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但是亲身经历其中之后,却也难免尊敬眼前的兄长。
“天下太平,盛世降临,兄长占第一功。”
明辰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王者,轻轻点头:“你是这天下独一档的英雄。”
“英雄————”
“英雄————”
“哈哈哈哈————”
这两个字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啊。
许多人穷其一生,也就是为了证明这两个字。
燕南昌晃了晃身子,干裂的嘴唇绽放出一抹笑容来,声如残破风箱一般,有些沙哑。
他看着远山落日,昏黄的馀晖将天边晕染的殷红。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跨着长剑与兄弟们走遍天下,恣意喝酒吃肉,逍遥快意的年轻豪侠————
岁月当真是浸满英雄泪啊。
他转眼来看着明辰说道:“兄弟,我没几天好活了,这大夏————”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是被这货打断了吟唱。
“大哥,你可千万别说这大夏就托付给我了这样的话哈!现在朝堂政治清明,太子也是一英主,弟不过是一漂泊旅人,影响不了大局。有我没我大夏都会安稳百年,你可别想了临走还给我在脖子上加个套哈!”
倾刻之间,所有的氛围都被打破了。
明辰过往还吃软不吃硬,现在是软硬都不吃了。
燕南昌也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是一点馀地都不给我留啊!怎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不要?你觉得我和我儿会害你么?”
儿啊,爹不是不帮你,没成。
以后也就别想了。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子,虽然有些江湖气的兄弟情谊,但是燕南昌和汪槐最显著的一点区别就是他始终都拎得清公与私,也不吝于御人之术,算计人心。
换做是旁的精忠之臣,听了他这番话,怕是能当场跪下,恨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偏偏眼前这货,没什么权力欲望,也不吃这一套。
话都没说完就给他堵死了。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是明辰。
若真那么容易打动,也不会在他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时候,这人才来见他。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啊?兄长待我也好,但是没办法啊,弟有不得不行之事,也享受不得这些了。”
明辰说起这个,一旁的鹿甜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为什么。
燕南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好~好~不愿意就算了!象是我大夏非你不可似的!”
虽然明辰拒绝了他,但是明辰对于大夏现状的点评他还是很满意的。
明辰眼光独到都认可他的朝廷,他放手的也安稳。
“你要是想再多活几年,我有法子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生死人肉白骨的白炎还在他手里呢,帮燕南昌多活些时日也没什么问题。
燕南昌闻言却是朝着明辰问道:“再多活几天,你能留在大夏陪哥哥说说话,吃吃酒么?”
“怕是不行。”
燕南昌闻言便是洒脱的摆了摆手:“那就算了吧,不用再费力了,能活多久便多久,我燕三儿也不是死不起的人。”
“近日我总是做梦,梦见刘武,张赫————他们在唤我呢!”
“你这个兄弟留不住,那我就寻他们去!”
“这个位子做的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该给儿孙们腾腾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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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事到现在落寞,自始至终那股潇洒的豪侠气质都萦绕在燕南昌的身上,挥之不去。
人生是一场旅途,他这一路看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生死已然不再是终点了,也不再令他畏惧。
他放权的潇洒,什么都不执着。
这个高高在上尊贵而又孤冷的位置,他坐了很久很久了,当初的老兄弟都被他熬死了。
也该差不多了。
孩儿虽然孝顺,从不介意头上顶着他这么一尊老不死。
但是,他也要为孩儿考虑考虑,为他的山河考虑考虑。
他这个君王已经没什么能量了,再延寿几年,只不过是在吸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