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前线做了什么?”
“都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浑身无力钝痛,但基于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生物钟。
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咱们干皇陛下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起床来勤奋工作。
而是调皮地拿头发勾挠着身边人,双眸如水,笑着问道。
明辰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身上摩挲着,想了想:“我与你说,我在北境啊——
—”
明辰挑挑拣拣的,也把这些年来在外战争时发生的有趣之事说与萧歆玥听。
萧歆玥贵为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但是这也意味着她要被锁在这皇城之中运筹惟幄,失去了去看那更加广阔天地的机会。
镇翎关奇袭、流夏山伏击、与秦楼最终的战争————
他这个亲身经历着,眼界最为开阔的前线领袖,自然说的要比之那情报之中简单的文本要鲜活明朗许多。
萧歆玥眼睛亮晶晶的听着。
此时此刻,她并非是大一统帝国的皇帝,而是一个躺在床头听着夫婿讲故事的简单女人。
随之震撼,随之轻笑,随之紧张————
“对了,我答应了秦楼,要照顾他的孩儿。”
“秦启那孩子我看了,是个识大体的,眼下和平统一这么顺利,离不开他立下的大功。”
“之后用个狸猫换太子之策,随意丢个人软禁着,放他自由吧。”
“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明辰似是想起了什么,朝着萧歆玥说道。
“哦?”
萧歆玥挑了挑眉,对于明辰的自作主张也不恼,反倒是调笑似的说道:“明辰,这可不象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啊!”
明辰抬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轻笑着说道:“不象么?”
萧歆玥朝他怀里拱了拱,眼中华光流转:“不象大多数人认识的你,不象你自己说的你。但是,确实是符合你的性格————”
乾元的人确实是尊崇明辰。
但这并不代表大家认知的明辰是个淳朴良善之人。
他奸诈狡猾,恣意妄为————
当然,在乾元的宣传之中,他的奸诈狡猾变成了足智多谋。
但是————他这样的人,实在是跟良善沾不上边。
不过萧歆玥知晓,明辰这人看似冷漠,看似奸猾————他也总有自己的柔软之处,总有自己温柔之处。
她也曾见过汪槐逝去时,这个平素嬉笑恣意,满不在乎的家伙露出的悲伤。
总归————他也是个人,一个万分真实,忠诚于自己的人。
明辰笑了笑:“咱们陛下,这么了解我吗?”
萧歆玥扬了扬脑袋,嗤笑一声,放肆道:“那是自然!”
“那么你同意吗?”
“你都答应人家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哼!你知道就好!
两人笑闹了一阵,萧歆玥朝着明辰说道:“我不想回季取了,我要留在越阳城。”
还于旧都之前,萧歆玥跟明辰还有文武百官商议过这件事情。
因为季取是萧歆玥起事的根基,越阳城一片混乱,加之上有北烈下游叛军夹击,不好防守,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定季取为乾元都城。
不过还于旧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萧歆玥一直都没走。
直到现在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天下一统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政治格局,天下形势都已经截然不同了,过往的战略决策也需要重新分析。
季取地处西南,位于乾元大后方心脏位置,国家四分五裂之时是最好的发家之地。但是现在天下已经一统了,战争停止,南方百废待兴,北烈也有反抗势力潜藏。这个时候回季取无疑会大大削弱乾元中央对于天下的掌控力,无法向南方和北方施加影响力。非但不能退回,萧歆玥甚至还想迁都向北,进一步加强权力控制。
“是嘛?”
明辰挑了挑眉,又看了怀里的陛下一眼。
对于都城定位的这个决策他并不意外,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却是眼前人的成长。
这些岁月不见,陛下真的有一些改变了。
换做以往,她定然是会询问明辰是怎么想的,如果明辰持反对态度,她也会随之动摇。
然而现在,她直接拍板了,然后来告知明辰。
她已经不再依赖明辰,她可以真正独立自主的去处理承担任何事情。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
萧歆玥的改变已经融入了她的骨髓之中,今天跟明辰的聊天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对话,甚至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人总是会有缺点的,但人也总是会成长的。
当初明辰跟云征对话时,曾坦荡说过,他的君主尚缺乏些王者的霸道、狼心、果断————
而现在,萧歆玥在一点点脚踏实地的前行,不知不觉却已经足够成熟了。
或许————以后即便是没有明辰,她也可以做一个英明伟大的君王。
这该是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