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唐三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嘶吼。
那声音不再是神王的威严,不再是智者的从容,而是某种生物在被活生生剥皮拆骨时,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的,混杂着无尽痛苦、悔恨与绝望的悲鸣。
他的双目暴突,布满了血丝,那张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刚刚还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如何编织谎言,如何将这场滔天大祸的责任推卸出去,如何保全自己在神界的地位与威严。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惩罚,以一种他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方式,降临了。
他感觉,自己被剥离了。
不是肉体,不是灵魂。而是————“存在”本身!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好象他是一幅画,一幅他耗尽心血、穷尽算计才绘制完成的,名为“唐三”的旷世杰作。
而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拿着一块浸透了法则溶剂的抹布,一点一点地,将画上的色彩:线条:光影,乃至画布本身的纹理,都毫不留情地擦除掉。
他过往的荣耀,他百级成神的经历,他创建唐门的功绩,他身为神界执法者的权柄————所有构成“他”这个概念的基石,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动摇,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他感觉,那股缝合在他灵魂之上的,属于“海神”的法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一寸寸地,从他的灵魂上————撕扯下来!
这只手冰冷、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它无视了灵魂的结构,无视了法则的共鸣,就象一个孩童拆解一个精密的钟表,不是为了探究其原理,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
撕扯的每一下,都让唐三的灵魂爆发出亿万道裂痕。
那种痛苦,比灵魂被千刀万剐,还要剧烈亿万倍!如果说灵魂凌迟是物理层面的极致痛苦,那么此刻他所承受的,就是概念层面的彻底崩解。
他能清淅地“看”到,那条与他灵魂融合了无数岁月的,璀灿如海洋的法则之线,正在被暴力地拉扯。
每拉出一寸,他关于海神的一切记忆和感悟就被抽走一部分,他的灵魂也随之留下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的伤口。
“啊啊啊——
i
“”
他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
海蓝色的神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疯狂地向外泄露。
那不再是神力挥洒时的璀灿,而是一个生命体在濒死时,生命精华不受控制地流逝。
光芒之中,甚至闪现着一幕幕破碎的画面:海神岛上艰苦的考验,瀚海干坤罩的指引,与深海魔鲸王的殊死搏斗,最终继承神位时的意气风发————这些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却成了他痛苦的源头,被那只大手连同神位本身,一同无情地抽出。
他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发出了悲鸣。
这柄超神器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以及自身权柄的来源正在被剥夺。
杖身之上,那颗曾经蕴含着大海之力的“海神之心”宝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一颗恒星在走向死亡。
金色的戟身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声充满了哀伤与绝望。
最终,当最后一丝海神法则被从唐三灵魂上彻底剥离的瞬间,“咔嚓”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断裂声响彻整个神殿。
这柄重达十万八千斤,像征着无上神权的海神三叉戟,在众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碎裂成了无数碎片!金色的光屑如尘埃般飘散,在空中失去了所有神性,化为凡铁,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那股暗红色的,属于“修罗神”的法则!另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样粗暴地,将它从唐三的灵魂上,狠狠地剥离!
如果说剥离海神神位是撕扯,那么剥离修罗神神位,就是斩断!这股力量更加纯粹,更加暴戾,充满了杀伐与审判的意志。
唐三的灵魂刚刚承受了被撕裂的剧痛,立刻又迎来了被斩击的酷刑。
暗红色的杀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却不再受他控制,反而象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他体内疯狂切割。
“噗!”唐三的修罗魔剑,应声而碎!这柄由无尽杀气凝聚而成的神剑,在它的法则本源被抽离的瞬间,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它没有象三叉戟那样碎裂,而是直接“噗”的一声,化为了一团浓郁的血雾,随即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双重神位的剥夺,对唐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飞速地干瘪下去。
神只那由神力构筑的完美躯体,在失去支撑后,开始向凡人的形态急速退化。
他那属于神只的容颜,在飞速地衰老。
光洁的额头出现了深刻的皱纹,眼角耷拉下来,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松弛而蜡黄。
他的头发,在